那個聲音中冷漠的意味,讓可汗驚訝地轉過視線,看着那個年輕人的臉。但後者卻只是一臉淡然的伸出手,輕揮,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就像琴聲一樣震顫開來。
極爲輕微,若婷錯覺,但不過一剎,它已經從低沉轉化爲宏大,最後幾乎變成了隆隆的刺耳轟鳴!
視野中的東西開始變得模糊可汗眨了眨眼才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視野中那雕琢着無數代克魯羅德人先祖的山壁正在顫動!每一個人形,每一排石柱與岩層接壤的地方都在發出刺耳的吱吱摩擦,混雜在那隆隆的低鳴裏不過一眨眼就已經刺耳至極!
那震動並不在於表面,而是大地的心跳一樣源自於地底深處,越來越強烈巖壁之下,平整的山間巖地在顫抖中噴出滾滾的煙塵,一道巨大的裂縫隨之蜿蜒着被是裂開來,就像是有着一隻無法形容的巨大的史前巨獸正準備在地下誕生,然後竭盡全力的試圖離開孕育了他的蛋殼
“崇山之神啊”
可汗的喉結上下滑動着,但是卻說不出任何的言辭,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注視着這一切山壁上的石雕開始坍塌崩裂,代表着克魯羅德人代代相傳的歷史的信物就這樣毀於一旦,他們從山壁上滑脫,翻滾,撞擊得分身碎骨,碎石和灰塵瀰漫在整個巖壁之上。將岩層渲染得彷彿濃霧瀰漫的瀑布。
曾經面對着飛蝗一般的箭雨向敵人衝鋒,曾經獨自一人斬殺了一條巨大的地龍。也曾經以一對十擊敗過敵對部落的勇士,雖然不曾自詡爲最爲強大的戰士,但自認爲也擁有着戰勝一切恐懼的豪勇。
然而。在這一刻,克魯羅德人的大汗似乎終於明白,自己所謂的勇氣,不過是因爲從未曾見過真正值得恐懼的事物的模樣而已。
一如現在。
“這這沒有用的,神殿有着崇山之神力量的加護,它是堅不可摧的,永世長存的”那震動越發的洪亮之時克魯羅德人的可汗似乎終於腦海裏那一片空白中掙脫出來。他急急忙忙的開口提醒道:
“這座神殿之中有着從各個部族甄選而出的,最爲強大和精銳的戰士守護,並且還擁有數量衆多的薩滿。他們與每一個部族之中駐紮的那些引導者們不同,信仰更加忠純所以他們的力量也更加強大,更擅長戰鬥!他們會”
他的語聲頓了頓,因爲就在這個時候。他已經看見了山壁上騰起的光芒!
那是薩滿們的高等神術。那種金紅色的光芒被稱作是崇山之神的怒火,僅僅只要一閃,就可以輕易地在一個凡人身上點燃熊熊的烈焰,而且不把這個人燒成最爲純粹的焦炭就絕對不會熄滅。
心中閃過有關這些光澤的事情時,視線裏那種刺目的光芒已經從十幾個位置上同時衝了過來,整個視野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焚燒成了一片耀眼的紅!
可汗握緊了拳頭,手臂上膨脹的肌肉險些撕裂了那件羊皮短袍。但是他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護住頭臉的衝動,而沒有直接出醜那些金紅的顏色就那樣在眼前炸裂。騰空而起,然而除了充溢四周的焦灼熱風。似乎就沒有給這世界帶來任何的影響。
可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要揪住眼前那個年輕人的衣領,敲打他的腦袋讓他說明白到底正在想些什麼即使是比一個高等法師厲害百倍又如何?聖殿的防禦是根本不容挑釁的,那裏擁有着千百年來克魯羅德最優秀的大薩滿們佈置下來的防護法陣,論及力量的巨大,絕不會比這大陸上任何一座城市遜色,即使是號稱法師之城的圖米尼斯。
那些藉助了符文和圖騰力量的神術能量不僅僅只是防護,還可以是武器,傳說中在這座神殿建立之初的幾百年,曾經有數十條巨龍想要將之據爲己有,作爲巢穴,但薩滿們卻依靠這座城市與之抗衡,而最終取得了勝利,這些巨龍的魂魄就被薩滿們用他們強大的祕法束縛在神殿中,與之融合爲一體,也造就了這座神殿最爲終極的保護。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進攻雖然確實是算得上強大不凡,可是僅僅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可能與一座城相抗衡?
然而那個人出手得如此之快,也根本就沒有給他任何勸誡的時間當然實際上他可能也根本沒有興趣聽什麼勸誡。所以這個時候,可汗一片混亂的腦海裏實際上只能想到一些簡單的問題。
比方說如果立刻逃之夭夭,這個年輕人的力量在自保之餘還究竟能不能保證他這個帶路者的性命?
可是逃之夭夭似乎也已經晚了一些。
吹拂在臉上的風讓人的皮膚泛出一些麻木的感覺,就像是那空氣不僅僅只是在簡單的流動,而且還在不斷的震顫一樣,然後飛散的流光渲染出空間裏一大片繽紛的顏色。一片憑空樹立的橢圓形光斑,唯有視線轉動時,你才能注意到其中最爲奇妙的部分無論從何種角度觀察,它都擁有着相同的外表。
“那是”
只來得及說出這個短促的詞彙,可汗的目光有些僵硬的落在那一片閃動的巨大平面上,看着那繽紛的彩光波浪一般盪漾開無數漣漪,然後凸起,分開,吐出其後黑黝黝的,令人心生戰慄的兇惡生命。
那是一隻體長接近二十尺的怪物。
它長着一隻被放大了百倍的蜥蜴般的軀體,但是如同蛇一般彎曲的頸子和三角形腦袋的醜陋組合,以及異化成兩扇長達四米蝠翼的前肢,又使它與龍族有着決定性的不同。當然毫無疑問地。這是一隻兇悍的野獸除了翼膜,這傢伙渾身長滿了閃爍着漆黑色澤的細密鱗片,頭頂還突出着一直延伸到脊背短粗的荊刺、只有脖頸底部安置着一張很大的鞍座。供一個人高高的坐在上面。
“不管你究竟是什麼,但是你竟敢闖進至高的崇山神殿意圖破壞,這是絕不能夠額守克哈汗王?原來是你!你竟然膽敢違背叢山大神的令諭,將外來者帶入我們神聖的場所,這是褻瀆!這是背叛,這是不可寬恕的罪孽!你,與你的部族。將被永遠的驅逐出克魯羅德!揹負背叛者的烙印,永世不休!”
那個坐在巨獸身上的存在停頓了一下,然後立刻發出了一串如雷的怒吼!其中那個古怪的名字讓克魯羅德人的可汗心中一緊那是在稱呼他。但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王的稱謂,一個由神賦予來統治克魯羅德的可汗的名字,只有神以及神的僕人。那些強大的薩滿祭司方能稱呼的禁忌的詞彙。
這並非形式上的名字。而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控制,如果將它與那種詛咒相連的話
紛亂的記憶衝上心頭,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作答。雖然抬起了頭,但目光與那隻黑色的龍獸對峙的剎那,一種無邊的恐懼感和壓迫感覺沿着視線蔓延上他的身體,他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彷彿連時間都在這壓迫感中延緩了下來。
幸好。那問題也無需他來回答。
“一,二。三,四”
主導了襲擊的人慢慢的數着,那輕輕的聲音卻滲進周遭每一個生物的腦中:“雖然是幾個能力不錯的傢伙,不過好像有點寒酸啊虧我還特意弄了個場面宏大又不傷筋動骨的陣仗?”
回答他的是第二個階段的魔法的攻擊死亡一指那漆黑的線條澎湃着洶湧的死亡之力,但隨即就被掩藏在令人頭暈目眩的膨脹火焰裏,陽炎爆的力量比之剛剛的陽炎射線威力擴展了至少四倍以上,剎那間的爆發幾乎將空氣也燒灼得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