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然而已。
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個輕笑着的人類就那樣消失在一片雷電中,格萊西雅輕聲說道。
然後,她愣了愣。
自己爲什麼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她知道心裏正在想的事情,是那個人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不愧是上古邪物的持有者現在只要他能夠靠近阿祖斯一切就可能會順利的結束了而自己的父親會得到最大的實際利益而以後地獄的面積必然會被擴展
在這些思路裏,並沒有一項是在考慮那個人剛剛的作爲究竟是不是偶然的就算是偶然的,但至少那也代表了他的力量可以跟阿祖斯不相上下,無需強調;而且會對於自己實現計劃很有利。
所以格萊西雅沒有理由那樣不明不白的那樣說。
等等如果是阿祖斯這樣說或許還是很適應這個環境的。
魔鬼公主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某種明悟讓她豁然想到,正在想着這句話的人並不是她,而是阿祖斯在這個那位法師之神的神域裏,在剛剛過去的那一瞬間,阿祖斯用一種極端強烈的意念,在思考着這件事,於是整個空間都在與他的這個想法產生共鳴,而身處其中,格萊西雅自然也是那個共鳴的對象。
思考在這裏結束格萊西雅忽然感覺到很快意。
她的身體在空間中微動,一道如刀的神力光澤就順着她的身邊豎起,然後轟然分裂成爲無數的細微刀刃。從周遭向着她圍攏!只不過,這東西的速度實在是很慢,格萊西雅的動作結束的時候。那些刀刃就已經被她甩在了後面。讓她可以從容的看着遠方,那正在向着黑暗的中心掠過去的人的身影。
那黑色的人影在慢慢地遠去
然而,那不過是一種錯覺,實際上,那黑色的人影的動作迅捷,猶若雷霆電光!甚至在移動之中,還在不斷的左右橫移。在虛空中拉扯出一道彎彎曲曲的道路,只是因爲距離此時的格萊西雅太過遙遠,所以看上去纔像是慢慢的遠去。
可是這正在向前飛掠的人。是真的,還是幻術?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但顯然,阿祖斯認爲那應該是真的神祇的感覺本就不應該別人類的手法矇騙,哪怕那個人類擁有任何詭異的能力。神與人之間的藩籬都是絕對的。無從跨越。至於說剛剛發生過的那一幕
“那不過是偶然而已”
只要將謊言重複一萬次,它就會變成真理這是這個世界裏的某一個魔法師說過的話,常會被一些人奉爲圭臬,或者就是因爲它本身就是早已不知道被重複了幾萬幾億次的‘真理’。
但即使阿祖斯可以在瞬間就把這句話在心中說上一百萬次,假的也仍舊是假的,不會變成真的
神力在空間中構造出無數刀刃,從每一個角落向着那個人發動了進攻!花瓣一般綻放的刀刃僅僅一閃就已經包裹住了那個人的身周,繼而將之攪成一灘血肉!然而就在那血肉落地的剎那。它們已經變淡消失,而那個人。再出現在那一片刀之花的背後,伸手一勾!
無數的刀刃瞬間已經失卻了它們的形態,銀色的光澤如水流動,滔滔不絕地匯聚進他的掌心。
可是,那是陷阱吧?
戰場的另一側,格萊西雅看着那流水般的粼粼銀光,卻不由心中一驚雖然躲避攻擊的時候,那個人類可以使用無數的幻術來隱藏他在自己,但他在吸收神力的那個剎那,當然是不可能以幻覺的形式出現。
如此簡單的問題,法師之神又怎麼可能看不出?
事實上,就在那個念頭劃過腦海的剎那,凜冽的電光已經憑空生成!
這電光劈開虛空,只用了無法察覺的一剎,劍刃已經橫亙過半個世界,彷彿也將之完全切割!星界的塵埃飛散,露出其下深幽空洞的虛無,然後這虛無又被那劍身上的光芒輝映,光線沿着無法預測的曲折軌道向着深幽的深處前進,一如被那巨劍分開之後,露出其後的灰色蒼穹。
即使是魔鬼的第六獄領主,也要在這樣的一劍之威下戰慄,格萊西雅茫然的睜大眼睛,看着那如山一般的劍鋒在眼前出現,佔據了視野中的一切。
然而就是這樣強大到無可匹敵的一劍,卻最終勞而無功。
那光芒的聖劍從無法直視的璀璨之中冷卻下來,它劃過了半個空間的層面的劍身迸發出無數閃電,卻根本無法給那個人類造成哪怕一點兒麻煩從格萊西雅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爆發的能量軌跡距離那個人的位置竟然偏差了足有一裏!這樣的距離相對於這個浩瀚的空間來說微不足道,卻已經足夠心靈術士從容不迫地吸納掉他身周那刀刃般的神力,再緩緩向前。
他的雙手前伸,交握,按上那把巨大的劍。
於是這作爲攻擊的第二道神力,仍舊只能徒勞無功地流動,化爲如水的銀色痕跡
結束了啊
格萊西雅深深呼吸,彷彿要藉助這個對於化身沒有絲毫必要的動作來壓抑一下自己震顫不已的意識之海不僅僅是眼前這一切的對於她的撼動,還有身周的空間裏阿祖斯那鋪天蓋地的情緒的波濤。
戰爭的天平,正在向着遠離阿祖斯的一方不斷傾斜。
這位法師之神,真的是已經被逼迫到了絕路此刻,他的力量衰微,卻被一個極端擅長於吸取力量的存在接近,無論做些什麼,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神力被一點點的掠奪掉即使他力量仍舊籠罩着整個位面,狂放無匹。然而只要擁有着足夠力量的存在都可以看得出來。此刻的阿祖斯已經被關進了牢籠。
一個名爲虛僞的牢籠
幻術最大的作用不是傷害敵人的身體,而是干擾他們的意志,無法分清自己的攻擊究竟有沒有產生效果。甚至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麼一切都是虛假的,是幻覺,真實固然存在,但卻恍如浩瀚煙海之中的一粒微塵!當它和幻覺同處一室,一切的判斷就已經崩潰,就算對手就在面前,可你卻沒有辦法碰觸到他。又要如何攻擊?
算用上攻擊整個空間的方式來找到對方的位置?然而接下來真正決定性的攻擊又會不會受到影響而打偏?
製造完全沒有心智,不會被影響的下屬在助陣?然而沒有心智就意味着行動效率低下,唯有充足的數量才能作爲補充但要達到那樣的數量。需要多少時間和多少的能量才能製造出來?
或者,乾脆打開通往魔法塔之外的出口,讓守衛在外層的活化咒語進來助戰?
然而更不可能,空間的封鎖一旦開啓。誰也不知道那個敵人倒地會製造出什麼樣的新的麻煩。他對於空間法則的理解,幾乎不遜色於法師之神,而且現在這場戰鬥本就不是單純的兩方較量,阿斯摩蒂爾斯可一直都在覬覦着法師之神的衰弱,空間的門扉移開,九獄之主又怎麼可能會無視這參與的機會?更別說,還有世界樹尤迦特希拉在等待着奪回自身的身體的機會呢!
除非,能夠攻擊到他的弱點。
“不對他”
整個空間的顫抖。讓格萊西雅心中忽然劃過一道電光!魔鬼公主的面容瞬間便已經失去了冷漠而刻板,就像是一張精緻的雕塑面具。不帶有一絲表情那是一個分身割斷了所有的情感表現的一種手段,但通常來說這種割斷也代表了一種情緒,那就是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