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種可能而已,我們既然已經嘗試過多次,但都沒有從根源上解決這個上古邪物,那麼是不是可以改弦易轍”
“烏塔歐陛下,你最好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又準備要做些什麼!?”
蘭森德爾提高聲音打斷了恐龍之神的話,晨曦之主的瞳仁中燃燒着金色的火焰,然而若仔細觀察,就能在其中找到一點銀色的光澤,彷彿金屬,冷漠尖銳:“是你將那個上古邪物放進了自然之殿,造成了這次幾乎無法挽回也無法估量的損失!我希望您可以就此作出解釋!”
“蘭森德爾陛下,如此大的情緒波動,似乎不應該由一個神所發出呢。”
烏塔歐甚至沒有回頭恐龍之神雖然對於神界和主物質位面都不大關注,只專注於自身的神域和娛樂,但是若論及存在的時間,封神不過數千年的晨曦不過是個少年,:“關於那個人類,稍後我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交代,不過在那之前,蘭森德爾陛下,您能否解釋一下,那個被你囚禁卻又被釋放了的東西是怎麼來的,又有什麼用?”
“如果不是你放他進入了自然之殿!潘鐸瑞恩的念渣又怎麼可能會逃出起我的束縛?本來我已經幾乎可以將它完全消滅了,但是你”
爭吵戛然而止自然之殿的世界突然盪漾了一下。那毀滅的黑暗盡頭出現了異變,似乎有一隻大手在撕扯揉捏那裏的空間。連帶着那條被空間撕扯出的巨大峽谷淵面都微微扭曲起來!
崩潰,停滯了。
黑暗的深處,斷裂的平面正在逐漸扭曲。像是一滴水珠一樣首尾相連,最終成爲通透的半球。層層漣漪一般的空間裂縫從周遭散佈,越過無限的黑暗,隆隆的轟響恍如戰鼓,一下一下,在每一個神明的心頭跳動。
沒有哪一個神明會認爲,撕裂的空間殘片可以消滅潘鐸瑞恩的念渣雖然空間崩塌的力量確實是可以泯滅萬物。但潘鐸瑞恩可從來就不存在於這世間萬物之中,如果用這樣簡單的辦法就能將之消滅,那麼潘鐸瑞恩也就不會在這數萬年間一直消弭復現。彷彿一個籠罩在諸神頭頂的幽靈了。
當空間的殘片完全脫離了自然之殿,加註在其上的空間束縛也就隨之消失,那個敵人自然會從中離開這個過程或者會消耗他大量的能量,但應該不會導致它的隕滅這就是諸神計劃中的劇本。
然而眼前的境況。卻完全脫離了這個預計。潘鐸瑞恩的念渣沒有離開那個空間,殘片並沒有因此消泯,反而被穩固成爲了一個獨立的位面!雖然這位面是如此之小,與浩瀚的,無數書頁合併一般的多元宇宙相比實爲滄海一粟,但卻完全具備了一個獨立位面的所有特徵!
這甚至不是一個神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
“空間神則的碎片。”
裳緹亞終於開口:語出驚神:“柯瑞隆?拉瑞辛送給他愛女的禮物,如今已經落在了那個人類的手中,連同伊莉絲翠?拉瑞辛一起。”
黑暗在衆神的面前收束。大地與天空一起如雲霧般翻滾,最終彌合了那黑暗的空隙。隆隆的巨響逐漸遠去,自然之殿最終再一次恢復了那如畫的靜謐。
“原來如此,空間神則嗎?”
良久之後,西凡納斯嘆息道:“空間神則的主體早已遺失萬年,而僅憑那一點兒殘存的神則碎片,他竟然能夠將空間控制到那樣的程度?”
幾位神祇仍舊沒有人能夠做出回應,只能任由沉默繼續蔓延。
空間的神則,時間的神則,這是多元宇宙之中最爲基礎,凌駕於物質之上的存在性之力,或者也是唯二能夠與潘鐸瑞恩正面抗衡的力量,只是在太古的諸神隕落之後,這兩種力量便已經隨之遺失在歷史之中,無有繼承,甚至被認爲是已經迴歸了宇宙的本源。
“裳緹亞陛下,蘭森德爾陛下,我接受你們的建議,向天堂山,以及阿凡鐸派遣出我們的使者。”沉默持續着,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之後,西凡納斯纔再度開口。但是他隨即就得到了一個回答。
“不必了,西凡納斯陛下。”蘭森德爾搖了搖頭:“爲了顯示出我們的誠意,這件事情,就由我親自去吧。”
晨曦之神的神情肅穆,沉鬱的語聲在整個位面中迴響,層層高亢最終化爲無數鐘鳴般的餘音。
嫋嫋的餘音之中,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了無數的金光,隨即消失,而裳緹亞微一猶豫,也在一片碧色中,消逝在地面。然後是以梅莉凱爲首的三位女神最後只剩下了西凡納斯與烏塔歐靜立對望。
“他們會回應我們的,一定會但這樣做,真的可以解決一切嗎?”
對於恐龍之神的疑問,橡樹之父揚起目光,似乎在看着半人馬小姐的面容,但視線卻又彷彿落在無遠弗及的天際邊緣,他的雙眼之中映照出兩點暗色的雲霧,細微的光澤如羣星閃爍,卻又似乎有無數暗影凌亂流動,一如位面之外,凌亂無序的空間風暴。
空間的風暴翻卷不休,純粹的能量勾畫出無數複雜的曲線,構造成爲其中所有的一切,無盡之海,多元宇宙的盡頭就在黑暗的深處,閃耀着無法形容的光輝。如幻覺般,慢慢擴展,光與影,是無數個位面之環的運動,每一個位面自誕生起,就在從無限的位面上在不斷的墜落,落向多元宇宙盡頭的無盡之海,但至少,依照位面的規則,這個速度並不很快。
能量流轉,黑暗被蒼藍代替。天際從無到有的生成。起初是數縷去絲,其後雲絲聚合成片終於,清澈的天空雲層又在這小小的世界之中形成。將其後那無盡的虛空黑暗遮蔽了起來。
愛德華長出一口氣,從那無盡的虛空中收回了目光。他試着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但是身體稍微一動,就是一陣劇痛襲來,讓他的頭腦中又是一慚眩暈。
此刻的心靈術士的身體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化爲了一層虛無,只有淡薄如霧氣的神力還勉強纏繞出類人的形狀。剩餘的所有力量,都已經被他用在了這個空間的重新彌合與構築上。
一片明亮的火焰忽然在天空中炸開。
火焰的中心。銀色的人影平靜地注視着地上的人,彷彿俯視着一隻螻蟻,猶如雕塑般英俊的面容上找不出一絲表情。金色的光火幻化出無數的符文,環繞在他銀色的鎧甲之外,被火焰渲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伸手平指,那無數的光芒就各自凝聚。化作無數劍刃。光芒組成的實體縈繞着無數的波紋,白光隨即以劍刃爲中心栝然向前延伸,從無數個角度,掠向那個人的身體,凡是擋在白光之前的敵人立劊崩散,燃燒,消散殆盡,莫不例外!
然而這光芒在半途之中被悄然截斷了空間被神力的規則摺疊起來。強而有力的束縛將一往無前的白光重新扭曲到後方的某個方向,不管光的速度是不是這個宇宙之中最快的。也不管這一道神力的光輝如何的白熾,它也永遠無法碰觸到那個既定目標的一分一毫。
“無謂的掙扎,能夠持續多久呢?”
光輝在空間中被折射向四面八方,但隨即就被另外的力量所牽引,光芒扭曲,剎那間已經重新指向那個目標的方向,穿透了物質被融化的嘶嘶聲,一剎那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震鳴:“你已經輸了,掙扎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