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息了一聲:“而且,這件事情我是沒有權利同意的,守衛傳送門的是城市的長老,您如果真的有所需要那麼好吧,我就替三位跟負責這件事情的金寶長老進行交涉一下吧,請稍等。”
他轉身推開房間另一側的門扉,跑了過去,又仔細關好門,只留下各自沉默的三人。
愛德華輕輕一嘆。
如果是利用天然的空間罅隙所製造的傳送門,那麼理論上來說確實是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即使是大陸的另外半邊,也並不是無法預測的。對於一個神祇來說,知曉這一切,無疑就更加容易。
蛛後陛下,顯然還有別的目的。
“唔,啊,各位,你們的運氣真的非常好。”過了大約一個沙漏的刻度,那個名爲風吟的侏儒從裏間走了出來,向三人一禮:“今天晚些時候,城市會再派出一個巡邏隊,去探聽那扇傳送門那邊的狀況,所以你們也可以同行,不過我並不建議這麼做,你們最好是能夠再等一等,等到確定那邊沒有危險了,再穿過傳送門。”
“不必了。如果能夠跟隨你們城市的戰士同行,哪怕只有一段路,我想也算是安全的。”愛德華道,但侏儒卻狠狠地晃了晃大腦袋:“很抱歉,客人,這個巡邏隊的成員,可並不是我們的人,而是一羣精靈派來的特使。”
風吟介紹的旅店秉承了侏儒的一貫風格,有一個很長很繞口的名字叫什麼姐盆房奴之什麼什麼的,當然,那是侏儒語言,翻譯成什麼愛德華也懶得去問。
但不管如何,他那個叫做熊麻的表姑媽似乎確實是個不錯的旅店店主。石洞之中溫暖的爐火,柔軟的牀鋪和幾樣絡斯獸肉做的小菜都足以撫慰旅人,唯一令人有那麼點詬病的,或者就只有那個入住不滿一天也要按一天計算房錢的收款方式。
其實根本的原因,是僅僅大概五個沙漏之後,侏儒風吟就又跑到了旅館,告訴愛德華三人,傳送門小隊已經準備好,即將要出發了。
這無疑是符合幽暗地域的生活習慣的,對於卓爾等一些種族而言。充足睡眠的時間也就只需要四個沙漏,但對於人類,這樣短暫的休息其實反而容易令人感到疲勞,所以當愛德華一行來到那個傳送門的小廣場上時,這一次將要出發的人手已經全都彙集起來了。
這是一個在通道盡頭開闢出來的寬闊空間。愛德華注意到牆壁的三面上,明亮的魔法靈光。勾勒出幾十個明暗不定的碩大魔法符號。而廣場的中央。已經站着二十幾個人。
目光微凝,愛德華已經在其中看到了幾個有些眼熟的人影那墨綠色的寬大鬥篷在這崇尚紫灰等深重色澤的幽暗地域,顯得頗爲醒目,正是昨天在通道裏曾有一面之緣的那幾個精靈。
原來所謂‘精靈的特使’,指得就是他們?
心靈術士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雖然不知道是否與之前那一組人有什麼關聯,但對方也是伊莉絲翠的信徒。而且和他們同路,無論從什麼角度考慮,都很有可能成爲敵人。
在這些人周圍的,是十幾個是卓爾戰士。身披鍊甲,武器全是清一色的長弓和兩柄細劍,灰色的甲冑上都攜刻着伊莉絲翠的藍月紋樣,還有幾個人的胸口掛着木質或者金屬的聖徽,而廣場的另外一邊,則是零零散散的據合在一起的一衆人。
除了站在門口,身穿長袍的幾個老年侏儒,剩餘的就是十幾個卓爾還有八九個人類,以及兩三個膚色鐵灰的矮人,這些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組,他們身上的裝備也大多五花八門,從皮甲到全身鎧一應俱全,每個人都至少帶着兩種以上的武器,不過從那對於一切都一副漠然的神色和銳利的眼神看來,顯然是些習慣了地下行走的老手。
而當風吟帶着三人走進廣場的一瞬間,這些人的四十幾道目光便同時聚集到了他們身上雖然已經穿上了地下旅行者們喜歡的厚重灰色長袍,遮掩自己的體溫和身形,但隱約環繞在三個施法者身周的魔網的波動,還是不可能瞞過這些活躍於幽暗地域的老練冒險者的,幾個人類的冒險者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目光中都帶上了一點兒敬畏,其中有個人似乎想要上來搭話,但卻又被同伴拉住了。
不過那幾個精靈,卻好像並沒有認出剛剛來到的三人事實上他們根本都沒有向這些人投注一絲一毫的關注。
“準備好了的話,立刻出發吧。”
看了兩眼跟在三人身後的侏儒風吟,站在廣場中心的一個卓爾簡短的開口交代道:“走出這個傳送門,同樣是一個小廣場,然後要通過一條隧道,才能到達更大的空間,在那裏有開鑿出來的三條通道,不過,我建議你們走出去之後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因爲很可能有些麻煩的東西就在那邊等着你們。”
簡單的介紹中,三個侏儒已經唸誦起繁複的咒文,片刻之後,正對着通道的牆壁光澤大亮,石壁彷彿溶解一般消散,露出其後盪漾着銀白與深藍的條理的空間門。整個通道被那光芒映照得一片通亮,龐大的能量彷彿一瞬間就充溢了所有的空間,讓每一個人都感受到利刃刮過皮膚一般的麻癢。
衆人互相對視一眼,便由那三個膚色鐵灰的矮人作爲先導,魚貫走近了那搖動的空間之門。
“奇怪,這東西看着有點眼熟啊”踏進那門扉的空間時,愛德華聽到半精靈小姐忽然開口道。
而確實地,星界的銀色光影扭曲空間的剎那,一種莫名的感知,也在愛德華的心中越發強烈。
當刺目的光線,在扭曲的感知中重新暗淡的瞬間,周遭的空間也如同螢火一般延展開去。沿着殘損的建築的痕跡,勾勒出奇妙的輪廓,矗立着的,彷彿亙古長存的巨石,在光線裏拖出一道道狹長的陰影,彷彿野獸的獠牙正在身邊合攏直到光澤微弱,才最終沉積於黑暗。
愛德華敏銳的抬起頭,目光落入遠方,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不知從何方傳來的細微聲響。遠如正在山巒中消逝的迴音,而又近在耳邊。彷彿已經脫離了聲音在空氣中傳播的自然規律,直接將近乎不可抗拒的意志滲進人類的靈魂。
“徵兆終將浮現,浮現回應徵兆,有人穿越千萬的時空來此,握住那銀色的災厄不祥必將重臨大地於過去、於未來。於現在無所而在,無所不在。它曾毀滅。又曾復活,如此,而至永遠。他執掌着多個世界的鑰匙,以此開啓連接彼界的大門它是唯一,他不是唯一,唯有力量。方爲掌控”
心靈術士輕輕的開口,唸誦出那一段長長的文字,上古使用的律言抑揚頓挫,它穿過時光與空間的束縛。緩緩流淌在這靜謐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的空間,是一片小小的廣場,風化的巖石,在周遭堆積起細微的沙塵,但深深吸氣時,鼻端似乎並沒有那種荒廢很久的黴變氣味,微微的空氣流動乾燥涼爽,顯然,附近就有比較寬大的空間。
不過目光微微轉動,愛德華卻敏銳地收攝了自己的心境。
這個大約有五十多呎寬的洞穴似乎並非是天然生成,四壁的表面帶着些許光滑,可是又坑坑窪窪,應該是相當久遠的年代之前,人工雕琢的產物,不過令人矚目的是周遭的牆壁和地面坑坑窪窪,像是流水沖刷過的跡象,不過,卻又不那麼平和,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