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精神上的刺戳,
但就在那力量真正給愛德華造成傷害之前,他已經不動聲色地用意念鎖住腦波,阻止任何人用思維卷鬚碰觸他的腦海。
只是當心靈術士波動的精神力量收縮,抽緊,化作凌厲的尖刺,卻愕然發現,已經找不到那攻擊者的影子,偌大的空間裏,那氣勢洶洶的能量已經點滴不存,如同虛幻的影子,即使愛德華能夠看到每一個可能製造出這攻擊的人的身影,也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實際上,人並不是很多。
除了面前的已經帶上了一絲老態的和中年人,以及那位貴族青年,也只有一位女子,以及充當護衛的兩個武人而已。而後兩者孔武有力的外貌,也不能掩蓋他們精神的空虛,似乎完全沒有踏入這個領域的可能性。
會是三人其中的一個?還是另有人物,隱藏在陰暗之間?
愛德華微微眯起眼睛。
“不好意思您好像誤會了,這是我朋友的一件家傳寶物,我們只是嘗試着修理而已。並不售賣。”他說道:同時仔細的再觀察了一遍那幾個人。
“那還真是遺憾。”
貴族女子的美之中不可避免的會帶上一些俗氣的元素,可是出現在少年眼前這位並不如此,雖然看上去,跟傳古畫卷之中,歡愉女神的容貌相仿,但是那平靜溫婉的表情,卻透出一股雋永的聖徒氣息,把她性感的外貌變得高雅,淨化,有點兒靈秀之氣,如同玉石一般,青色而通透的髮絲,不知是天然的還是梳理成的,象波浪一樣地捲曲着,在額前分梳成兩大綹,一直拖到腦後,露出兩個耳垂,耳垂上閃爍着兩顆通透的鑽石耳環。
“你好。”那位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微笑着開口,他的臉色帶着一些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一頭普通的粟色頭髮,雖然身畔還掛着一柄有別於貴族禮劍的三指寬刃劍,他給人的整體感覺,也像一位年輕溫柔的詩人更多一些。
高雅,溫和。
高雅是什麼?
有人說過,高雅是一種態度,一種表現,一種形而外的東西也是一種最爲無聊的謊言,就像是那個一起睡覺或者一起起牀的說法一樣這或者確實不錯。然而,謊言經過了一萬次的傳誦,就具有了某種真實甚至是牢不可破的意味,而高雅,同樣也是如此,只要經過了無數的鞏固,無數的磨礪,將之變成外在的光輝。即使很多人都知道,那不過是一層一戳就破的紙面。
而愛德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聖武士,以及半精靈的臉上轉過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瞬,不過他的表現卻很得體,蒼白的嘴角邊,微微揚起的笑容,讓每一個見到的人,都心生好感。
那件簡樸的長袍上沒有絲毫可以用來推斷他身份的東西,家族徽章或者勳章而愛德華也自然不會因此而認爲,他的身份有什麼寒酸。
貴族們雖然很多平庸之人,更不乏廢物和敗家子,但爭強好勝,力求上進有爲之心,是人盡有之的。千辛萬苦的有了身分地位,哪有不趕快讓人知道的道理。於是高門豪族,歷史久遠,血統純正高貴,顯示的自是家族譜系中有過幾位國王,幾位王妃。那些次一等的,歷史中多也出過些公候,至於沒落貴族們,家世沒落,這貴族派頭決不能也沒落了。幾件傳家寶,總是他們炫耀的重點。,
所以,刻意迴避自己身份的人物,要麼一文不名,註定只能默默無聞。要麼,便是已經不需要藉助那些拙劣的手段。
“提比略?格拉古?”年輕人頓了頓,然後舒展開眉頭,似有喜悅:“帝都最年輕的探險家,又完成了他的一次探險,勝利歸來了麼?”
“昨天,他已經跟陛下見了面。殿下。我還以爲,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
“沒有,爲了今天的這點自由時間,我昨天謝絕了一切的打擾。”年輕人搖了搖頭,隨即一笑:“不過,如果是他的話,可能又有些有趣的冒險經歷可聽,哦,另外,老雷丁,你又欠了我八個銅板了。”
“賭博可不是一個您這樣的人應該沾染的習慣。殿下。”女子開口道:“不過殿下,看來你以後,可能要喪失一個娛樂了。”
“唉不要將我這最後的一點樂趣也把剝奪好嗎?”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唉聲嘆氣:“據我所知,伊利里亞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貴族,不惜掏出巨資賭博他在半年內死於荒郊野外,三分之一則認爲超不出一年,對於那些僵化的老傢伙來說,死一兩個不遵守規則的冒失鬼,比徵服一兩位外表優雅高貴牀上放浪的貴婦還要舒坦。而我不過是認爲,這個世界,永遠也不會如同我們所想罷了。”
“應該說,世界不會爲大部分人的意志爲轉移罷了。”年輕女子的嘴角露出一個細微的弧度,但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而且殿下,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說,你已經成爲了最後的贏家。帝國很快就會組織起第二,第三個特種軍團,而他也將成爲其中一支的軍團長。”
“他也成功的找到了,伊斯甘達爾大帝傳承的威能?從那座潘神的迷宮?”年輕人不由得悚然動容。但些許的驚訝之後,他注意到另外的一些問題:“還有人也一起?這”
“是一個貝恩家族的支系後代。”
法師定義其實有些模糊,嚴格而言,他們是直接藉助魔網的力量,塑造出名爲奧術的力量的存在,可是從一般人來說,他們是能夠施展魔法的人。,術士,吟遊詩人或者德魯伊甚至是牧師所有的施法者,都可能被以這個名頭稱呼,尤其是在對於魔法不瞭解的地方,
一個實力足夠的法師,如果他願意,他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而活。
對於法師來說,不管是金錢,地位、榮譽、或者女色,都很難吸引住他們如果說一個法師爲某個貴族服務以籌集必要的物資,那麼只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就是這個法師的能力還不足,第二就是他認爲自己的能力不足。
前者說明他不夠強悍,而後者則只是因爲,他在追趕着時間。
他看上去其實也相當年輕或者說,沒有多大,只是一種老成的態度,和時時都彷彿皺着眉頭的神情,讓人會有些自然地高估了他的年齡實際上也就是十六七歲,比自己稍微大了那麼一點兒而已。
而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對於一個陌生人付出友善並不那麼容易即使是一個高階法師也是一樣的。他們永遠警惕着任何靠近自己的東西,
當然,主要的目的,其實是給那幾個力量之源找到一些更有競爭力的買家一個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如果可以的話,必然要多嘗試幾顆,而如果操縱得當,這幾個玩意兒,說不定還能弄出更高的價格作爲愛德華這一次冒險的酬勞。,
另外,愛德華也還是準備,給自己留下一顆。
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有些岔路雖然不能走,看看,提供一些好的思路,卻也不妨。
“他至多也不會超過十六歲,看來,又是一個天才的存在。”年輕人垂下目光,語聲平和。
“不要沮喪,我的殿下,他擁有的,只是和您不同的方向而已。”
“我倒是有些羨慕他呢,可以找到那樣靚麗的同伴,隨心所欲地行動,”年輕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絲紅暈:“不,應該說,施法者本來就是一羣令人羨慕的人啊,大師,按照您的判斷,我還有沒有可能,成爲一名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