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升起,柔和的光線普照着幽泉山莊,周慕晴緩緩收回目光,只覺得心中本來沁滿的低鬱似乎忽然間消失不見了,心情再次變得舒暢起來。
抬頭望去,周玄武依然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
一切似乎都是常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府邸之內,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聲,周慕晴眉頭一緊,感覺有些不妙,難道有事情發生了?
周慕晴連忙快步走下登高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
演武場上的周玄武也是喫了一驚,身影一掠,便朝着尖叫聲的方向奔去。
廂房外,周慕晴與周玄武幾乎是同時到達。只見廂房外,一名丫鬟戰戰兢兢的,似乎受到什麼劇烈的驚嚇一般,一見到周玄武與周慕晴前來,結結巴巴地道:“少,少爺,大小姐……”
周玄武眉頭大皺,厲聲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快說!”
然而,那丫鬟只是戰戰兢兢地指着廂房之內,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玄武與周慕晴乾着急,索性也不管了,周玄武一把推開廂房門,驟然間眼前一黑,好似從什麼烏黑的東西從房間之中飛了出去!
周玄武與周慕晴均是心頭大驚,抬頭望去,二人卻一下子呆住了,只見整個廂房之中竟然佈滿黑壓壓的兀鷹,茶幾上,桌子上,地面上,卻唯獨丹軒躺着的牀榻上,兀鷹似乎極其畏懼一般,只是在附近徘徊,而不靠近!
短暫的呆滯過後,周慕晴一聲驚叫,連忙驚恐地躲在了周玄武身後,不敢再看,在周慕晴從小的教育中,兀鷹乃是極其不祥的象徵,一般只有在有死人的地方纔會出現!
“怎麼會有這麼多兀鷹?難道,他已經死了?”周玄武做着猜測,他覺得是丹軒身死之後,身上的死氣纔會吸引來這麼多的兀鷹,幽泉山莊附近一片枯山,正是兀鷹的樂土!
周慕晴大着膽子睜開眼睛,偷偷從周玄武身後探出目光來,輕聲道:“哥,這個,這個人不會真的死了吧?”
周玄武輕嘆一口氣,點頭道:“應該很有可能!畢竟龔醫師都已經說了,此人活不過昨天夜裏,恐怕深夜時候就已經嚥氣了吧!慕晴,別怕,大哥這就去把這些兀鷹趕走!”
周慕晴乖巧地應了一聲,目光望向牀榻上的青年卻多少有些惋惜,此人想必比起自己也根本大不了一兩歲,這麼年輕就……
周慕晴多遠了,周玄武進入廂房內,一聲大吼,渾身玄氣一旦爆發,所有兀鷹便烏泱泱地飛出了廂房,只留下那個依舊昏迷的青年,安安靜靜地躺在牀上,雙目微閉,就像是安詳而去的畫面。
周玄武一聲長嘆,在他看來,此人應該是死人了。
周慕晴這時候也快步走了進來,她有些不太敢靠近丹軒,只是扯着周玄武的手臂遠遠望着,不敢靠前。
“哥,他真死了嗎?”周慕晴出聲問道。
周玄武卻是眉頭皺着,回道:“應該是死了,我去看看再說!”
說着,周玄武便走到丹軒近前,卻忽然發現丹軒的胸膛竟然仍舊有着細微的起伏!周玄武心頭一驚,難道此人還沒死?
周玄武連忙伸出手指探在頸下的脈門上,感受到那種似乎很有節律的搏動,周玄武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地轉身望向自己的妹妹。
眼見周玄武一臉怪異,周慕晴有些急了,道:“哥,他真的死了?”
周玄武卻是搖了搖頭,眉頭越皺越緊,道:“奇怪,此人竟然還沒死!而且,我能夠出來,他如今的生機似乎比昨天剛被你帶回山莊的時候還要旺盛!得請龔醫師好好看看纔行!”
“啊?”周慕晴也是一臉驚訝。
半個時辰之後,廂房之內,龔醫師手指探在丹軒的脈門上,雙目微閉,花白的眉毛卻越擰越緊,顯然連他也不知道這個本來必死之人就怎麼莫名其妙地活過來了呢!
半晌之後,龔醫師這才放開丹軒的脈門,緩緩起身。周慕晴與周玄武候在一邊,眼見龔醫師起身,兄妹二人迎了上來。
“龔醫師,此人情況如何?”周玄武試探問道。
龔醫師指了一下門外,示意衆人出去說。三人走出廂房,龔醫師這才說道:“怪哉怪哉,老夫從醫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病人,明明就是必死無疑了,隔了一晚,情況卻大變,此人恐怕是死不了了!”
“啊!”兄妹二人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驚詫。
龔醫師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過,我查看了一下此人的傷勢,這個人傷得極重,內裏的臟腑都經受了極大的創傷,就連玄者的根本之所在,氣海,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想恢復恐怕得等上數年了,即便是能夠恢復,恐怕也定然無法恢復到他本來實力,真是讓人嘆惋啊!”
周家兄妹二人均是點頭,在他們看來,丹軒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就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那,龔醫師能否看出此人原本的實力如何?”周玄武關心的問題卻有些奇特。
龔醫師沉吟片刻,輕輕搖頭道:“這個,老夫並不清楚,但是從一些跡象表明,此人之前的修爲恐怕絕不會差,說不定跟周公子你不相上下也說不定呢!”
“哦?”周玄武與周慕晴同時驚訝出聲,周慕晴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哥哥的天賦,在白沙城中,也算是可以排進前十的天才人物,此人看上去比自己似乎還要年輕,這麼年輕難道真有和自己哥哥比肩的實力?
說心裏話,周慕晴不相信,他覺得龔醫師一定看錯了,他的大哥周玄武是何等天才啊,這天下間哪有那麼多的天才啊!
龔醫師微微頷首,再次出聲道:“周公子,大小姐,老夫這就給他開張方子,早晚煎服,究竟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周家兄妹連忙點頭應下。
三日之後,天空中陰雨綿綿,這一季的雨似乎格外多。
周慕晴站在迴廊裏,透過敞開的窗戶,望着牀榻上的男子發呆,這三日裏,他每日都要在站在這裏看上半晌,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麼,不過就是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看他又能看出什麼花來嗎?
周慕晴其實只是覺得好奇,她只是想到這個昏迷在牀榻之上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他那日又爲何會從天而降?他又因何原因受了這麼重的傷?如今起死回生又是什麼原因?
在周慕晴的感覺裏,這個男人的身上,似乎籠罩着一層厚重的迷霧,讓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姐姐!”忽然出現的聲音,卻讓周慕晴渾身一個哆嗦,回身一看,卻是自己的妹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周慕晴白了周慕雨一眼,沒好氣地道:“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周慕雨眸子在牀榻上的丹軒身上走了一圈,忽地詭笑道:“就許姐姐你能來,爲何妹妹我就不能來啊!姐姐,你跟慕雨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這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