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得收手了!”丹軒感覺胸中血氣翻湧,他的雙眸一陣紅一陣黑,他似乎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一聲大吼,甚至蓋過衛子夫野獸般的咆哮之音,丹軒驟然收起右手,失去了宣泄口的魔煞之氣再次回到衛子夫體內,卻刺激着衛子夫最原始的殺戮慾望,他咆哮着,狂吼着,就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兇蠻獅子,看上去可怕至極。
“爹,爹……”三丈之外,衛果兒在尉遲凌嵐懷中叫喊着,卻根本無法靠近,丹軒也不允許她靠近。
右手一旦離開衛子夫的氣海,丹軒便感覺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身體之中,那些瘋狂亂撞的魔煞之氣,讓他感覺血氣翻湧,一陣陣刺骨的冰冷寒意像是過電一般透體而過,與此同時,玄氣海中那種膨脹的感覺就好像要把他撐炸了一般!
不敢怠慢,丹軒就地盤膝而坐,開始快速引導體內的魔煞之氣進入氣海,然後循環進入正軌!
時間再次凝固起來,傀聖謹遵丹軒的命令,攔在衆人之前,誰也不能靠近,丹軒就這麼盤膝坐在地上整整半個多時辰,纔將小部分吸入體內的魔煞氣煉爲己用!那種膨脹的感覺仍然存在,只不過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胸口的血氣翻滾也減輕了許多。
他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牀榻之上仍舊如野獸般嚎叫不已的衛子夫,心中卻是掠過一抹後怕!如此龐大的魔煞之氣侵入到衛子夫的體內,如若不是他此時回來,再在路上耽擱幾天,這位王朝大將軍的命恐怕就真的要交代了……
丹軒並不理會掙扎嚎叫的衛子夫,反正有禁靈鎖鏈鎖死,他查看那些禁靈鎖鏈,應該足以限制住衛子夫的行動。
緩緩起身,丹軒這才走回到傀聖身邊,衛果兒脫尉遲凌嵐的阻攔,一下撲到丹軒懷中,哭得那叫一個厲害!
然而,衛果兒這一撞,卻險些撞得丹軒再次魔氣上湧,他眸中的血紅色一閃即逝,湧上來的魔煞之氣被他瞬間壓制了下去!
“好了!我已經把衛將軍體內一般的陰煞之氣都吸了出來,不過,我現在也不好受,需要好好休養,等明日,我再將他體內另一半的陰煞之氣吸出來,衛將軍應該就會恢復正常的!”丹軒沉聲吩咐道。
看丹軒說的輕鬆,除卻傀聖,其他衆人都是長長呼出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但是,身爲半隻腳踏入聖級的傀聖而言,他自然清楚那些陰煞之氣的可怕,就連他這等修爲都不敢觸碰分毫,可是丹軒卻硬生生將一般的陰煞之氣吸入自己體內,這還是讓傀聖擔憂不已。
“聖上……”傀聖剛想說話,卻忽地被丹軒伸手製止。
“什麼都不要說了!你們今晚就將這個房間鎖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靠近這裏分毫,尤其是果兒!”
丹軒話說到這裏,目光忽地轉向尉遲凌嵐,柔聲道:“果兒今晚就拜託給你了,務必不能讓他靠近衛將軍,現在的衛將軍還沒有任何理智,你一定要把果兒管住了!”
尉遲凌嵐眼見丹軒如此鄭重地拜託自己,不知道爲什麼,她竟是感覺心中一喜,這種感覺就像是忽然知道自己也在他眼中一樣,最起碼他不會當自己是空氣,自己還是有用的!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一陣陣的殺戮感衝擊着丹軒的意識,他不得不快速推開衛果兒,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房間之中!
衆人均是愕然,傀聖連忙按照丹軒的吩咐將衆人安排好,然後又將整個房間給鎖死了!
夜晚,夜色深得如同墨水一般。
衛果兒的閨房之內,尉遲凌嵐靜靜坐在牀榻前,手拄着腮打着瞌睡,她腦袋忽地一沉,險些栽倒下去!
尉遲凌嵐連忙驚醒,這才發現自己方纔竟然睡着了。她忽地想到了丹軒交給她的命令,驚慌地望向牀上,卻見衛果兒仍舊躺在粉紅色的牀榻上,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你這個丫頭沒跑出去,不然,不然,他交給我的人都沒完成,他該對我失望了……”尉遲凌嵐臉上雖然略顯疲敝,但是笑容卻是幸福的!
衛果兒發燒了,情緒的劇烈波動,讓這個本來身子就嬌貴的女孩徹底病了,尉遲凌嵐將她額頭上的溼毛巾取下,吩咐下人再去打些熱水來,然後,她就這麼靜靜地坐在牀榻前,撫摸着衛果兒紅紅的面頰。
耳邊不時傳來衛子夫近乎於野獸般的叫聲,這一晚,衛將府註定是無法安靜的一晚,衛子夫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嗜殺兇獸一般,咆哮不已。
“還是他有辦法,要不然,任由沒有理智的衛將軍到處殺人,這衛將府還不早就亂作一團了!”尉遲凌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個少年的面容,不由得會心一笑。
想着曾經與這個男人之間的過往,尉遲凌嵐就總會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曾經在北川大陸的皇極城,自己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的事情尉遲凌嵐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有種想要找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曾經自己面對他是那般驕傲,曾經無數次沒有任何來由的譏諷和蔑視,她曾經以爲,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嫁給這樣的男人,可是後來呢,她發現自己錯了,錯得是如此徹底!
那個男人一路走來,尉遲凌嵐看着他一點超越自己的認知,她終於明白,如今的自己,想要在他面前保持鎮定,都做不到,自己的心已經徹底成爲了俘虜……
緩緩起身,尉遲凌嵐此時已經睡意全無,她漫步走到窗子前,抬頭仰望着夜空中那輪殘月,卻忽地感覺從心中升起一抹悲傷,溢滿心扉的悲傷……
一滴眼淚緩緩從尉遲凌嵐清水般的眸子流了出來,順着他潔白如玉的面頰,緩緩滑落……
……
錦繡皇城,夜深人靜,打更的更夫敲打着手中的更具,叫喊着那個他喊了千遍萬遍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老更夫沿着街道緩緩而行,經過一處漆黑的巷子,他卻並未發現巷子中的異樣,徑直走了過去。
然而,漆黑的巷子深處,一位少年盤膝而坐,他的身上紅一片白一片,無數的魔煞之氣在他體內緩緩運轉煉化!
許久之後,少年周圍的能量忽地暴動起來,無數靈氣打着旋轉開始朝着盤膝而坐的少年蜂擁而去!
這是要晉級的徵兆!
隨着周圍靈氣的暴躁而起,深巷之內,少年驟然睜開雙眼,眼中射出兩道如刀鋒般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