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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 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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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魁梧的劊子手將殷萬昌的腦袋霸道地按壓在木枕上,兩名行刑的魁梧大漢用鎖鏈將他鎖死。

殷萬昌並未掙扎,只是像是一條卑微的狗一般準備迎接着死亡的來臨。

圍觀的百姓們,開始議論紛紛起來,有人嘆息搖頭,有人幸災樂禍,同樣也有人怒其不爭。

人羣中,殷家的人望着刑臺上如此狼狽的殷萬昌,內心都是焦急不已。

而丹軒,則是虛眯着眼睛望着行刑臺上的殷萬昌,心中卻生起一絲熟悉之感,曾幾何時,自己不也是這般狼狽地被捆綁在刑架上,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迎接着即將到來的死亡嗎?那時候的自己,卑微得好似北風中的荒草,屈辱得如同乞討下的野狗。

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屈辱經歷,少年至今想起來都會覺得胸中似有一種即將噴出的悲憤,自己就是這樣踩着屈辱一步步撐着,一直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丁墨望着丹軒有些異樣的臉,其實他大概也能猜出來這個少年爲何會有這般表情,當年的魁門外,多少人曾經看着這少年像是狗一般屈辱地被捆綁在刑臺上,迎接着死亡的洗禮,那時候的少年不也和今日的殷萬昌一樣,像是一條狗一般苟延殘喘着嗎!

此時行刑臺上,牛號聲終於終止,負責監斬的何監司居高臨下地望着刑場之上的殷萬昌,臉上泛起一絲輕蔑,在他看來,今日的殷萬昌必死無疑!

目光轉向下方衆人,何守禦高聲喊道:“衆位百姓們,肅靜了!”

下方漸漸安靜下去,何守禦這才緩緩說道:“衆位百姓們,本官感謝今日衆位百姓的到來,能來,就說你們是有正義心的,對於殷萬昌這種隨意草菅人命之人,我們朝廷絕不會姑息!況且,如今乃是新王朝新氣象,如今我大靖王朝雄才大略的聖上雖然是一位仁慈至極的君王!但是對於殷萬昌這種罪無可赦之人,決不能以仁慈待之!所以今日,特此將此罪徒斬首,以正效尤!”

何守禦一席話說的是血氣方剛、正氣凜然,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卻全然不去理會其實他自己此時就在草菅人命!

何守禦話音一頓,目光轉向胡明祥,繼續道:“本官以爲,做人就要像胡老闆一樣,樂善好施,爲人端正!下面有請胡明祥胡老闆,給大家講講爲商典範!”

胡明祥的手下們紛紛鼓掌,然而百姓們卻是嗤之以鼻!

奈何胡明祥臉皮厚得可以,他緩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多謝何大人的抬舉,也感謝百姓們對我胡某人的支持!我覺得,做人就要做好人,就像當今聖上所說的話一樣,要國正人和,我雖然身爲商賈,但對於當朝聖上我胡某人乃是五體投地般的佩服,雖然我這等小人物不可能見到當今聖上,但是,這並不妨礙我胡某人對聖上的敬佩!如今王朝初立,聖上對於前朝百姓如此優待,還釋放及任用前朝舊官,這可是歷史上少有的事情,這足以說明,當年聖上擁有着博大的胸襟,乃是真正的仁慈之君!但是,我想說的是,即便如此,像殷萬昌這種十惡不赦之人,我們卻絕不能仁慈,一旦任由他們自由,那麼,糟糕就是我汴安城中的泱泱百姓!所以,今日我胡明祥提議,要將殷萬昌此等草菅人命的惡人即刻斬首,纔算對得起當今聖上的仁義胸襟!”

殷萬昌的話也算是凜然正氣,刑場上觀看的百姓們議論聲再起,有很多人也開始在何守禦的蠱惑之下謾罵起來。刑場上再度嘈雜起來。

殷家的人一個個都是面色鐵青,殷妙晴銀牙緊咬,眼神裏滿是怒氣,怒道:“兩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官商勾結,他們纔是十惡不赦的罪徒,試問汴安城內的所有商賈,又有哪個能比得上爹爹樂善好施,他們這般說爹爹,簡直就是無恥至極!”

殷夫人卻是目光一直望着行架上的殷萬昌,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哭道:“到底該怎麼辦啊,難道今日正要讓我們母女看着萬昌他身首異處嗎?”

殷妙可卻是安慰道:“娘,你先不要這樣,丹公子不是說……”

然而,殷妙可話還沒說完,殷夫人卻是咬着牙道:“丹公子,丹公子,哪裏的丹公子,他要是想救老爺,恐怕早就救了,現在老爺都已經被送上刑臺了,誰又能救得了,就不應該相信什麼丹公子!不應該相信啊……”

說着說着,殷夫人的眼淚卻越發如泉湧一般。

殷妙可一邊安撫殷夫人,朝着丹軒投來一個抱歉的笑容,然而丹軒卻只是素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丁墨也是有些焦急地掃了丹軒一眼,眼見後者一臉肅然,他也能只是乾着急,卻也沒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硬着頭皮劫刑場吧!不過,丁墨已經拿定主意,如若最後時刻這個少年還沒有什麼動作,他便打算真地要走劫刑場這一條路了!

此時,高臺之上再次響起了牛嗥聲,午時已到,行刑要開始了!

何守禦抬頭望了一下正午的太陽,高聲喊道:“開始行刑!”

隨着他話音落,刑臺上,劊子手映着烈日舉起了手中的大刀,刀鋒衝着陽光,冷得讓人心悸!

刑場上的百姓們開始推搡着騷動,場面一時緊張起來。殷家人面色更急,然而,此時殷妙晴回身望去,卻發現丹軒的身影不見了,她左右環顧,竟然找不到對方的身影,心頭不禁有些擔憂起來,難道他和宮公子二人真的是胡明祥的人嗎?此刻已經跑了嗎?不會的,不會的……

此時,被壓在刑臺上的殷萬昌終於開始掙扎起來,但是由兩名行刑侍衛按住,他一個殘弱的普通人,那點力氣卻是根本無濟於事!

“我冤枉啊,冤枉!冤枉啊!”殷萬昌掙扎着大喊。

高臺上,何守禦卻是冷笑道:“你冤枉?你冤枉天下間還有人是不冤枉的嗎?廢話少說,給我斬!”

他話音落,身材高大的劊子手便準備落下手中的斬刀!而人羣中的丁墨,袖口中的弩箭已經對準了手持斬刀的劊子手!

然而,就在此時,刑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年輕的聲音!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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