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滿座俱驚,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隨和懶散的少年人一旦認真起來,言語竟是如此的犀利,絲毫不曾相讓於人。
“你!”上官玉滿臉怒容,用手指着丹軒,要不是上官月兒和欒玉風上前拉着,恐怕就要對丹軒拳腳相加了。
然而,反觀丹軒,卻是微微一笑,緩緩的站起身,腰桿瞬間拔得細直,一身的慵懶之意也是盡數斂去,丹軒雙手淡然的負於身後,緩步踱到上官玉身前,白皙的手掌輕輕的撥開上官玉指向自己的手指,依舊風輕雲淡的道:“我丹軒生平最恨兩種人,第一種是愚蠢,看不清情況的人;而第二種人就是明明看不清情況,還依舊義無反顧愚蠢的人。然而很不巧,上官兄竟然兩種都佔上了,那麼只能說對不起,恐怕我們成不了朋友了……”
“我上官玉會稀罕和一個廢物做朋友嗎?你丹軒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永遠都是騎在醜陋的枝頭上亂叫的麻雀,永遠也別想遨遊蒼天!!”與丹軒的淡然相比,上官玉卻是要激動得多。
丹軒的脣角依舊掛着淺淺的笑容,然而就是這淺淺的笑容卻是讓一直在一邊觀察二人的上官池風心中漸寒,如此年紀的少年人,竟然能夠將怒氣完全內斂於心,甚至於在上官玉如此的言語諷刺之中依然能夠保持笑而不怒,這般心性和隱忍,就連上官池風自己都自嘆弗如……
脣角笑容不減,丹軒依舊淡然的道:“我希望你給我道歉,否則,不管你是上官家的公子還是什麼垂陽的得意弟子……或許……我都會讓你後悔的……”
“哈哈哈”
聽到丹軒的話語,上官玉竟然大笑起來,好像丹軒的話就是天下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大廳之中也是笑聲漸起,很多丫環下人也是開始偷笑起來,很多人甚至覺得這個說話的少年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
雅族會客廳之外,風聲漸起,狂風吹起飄落在青石甬路上的片片黃葉,擺動着單薄的身軀好似沒有方向一般旋轉飛舞,呼嘯在院牆之內的風聲有如野獸咆哮一般,沿着漆着紅漆的木門吹進殿來,刺痛着人們脆弱的耳膜。
然而,大廳之中卻是比狂風更加緊張的氣氛,上官玉怒視丹軒,濃眉挑起,雙目圓睜,被欒玉風架住的肩膀竟是有些瑟瑟抖動,不知道是因爲太過用力,還是因爲怒不可遏的原因。
上官月兒一臉緊張的扶着上官玉,眼神卻是飄向丹軒,上官月兒完全想不到今天的事情會發展成這般模樣。上官玉一項溫文爾雅,雖有時候有些偏激,但卻也是很少發怒,而上官月兒眼中的丹軒卻更是雅量隨和,面對任何事情都是微笑應對。然而,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一旦相遇就有如隕石相撞一般,而且一旦相撞就會燃起熊熊烈火,難以熄滅……
當然,再大的火焰也是可以被熄滅的,關鍵就在於用什麼方式。恰如此時此刻,就在上官玉得意忘形的大笑聲之後,卻聽到“啪啪”的兩聲巨響,就像某個胖子在炎熱的夏天抽打着突出的厚肚皮一般,只是聲音卻更加大些。
丹軒聞聲抬頭,卻見上官池風正站在上官玉面前,而上官玉正單手捂住側臉,同樣是滿臉怒容的同時,卻還夾帶着些許深深的不可思議。
丹軒這才意識到,剛纔的兩聲聲響貌似應該是耳光的聲音,這……
“逆子!!曲藝宗師也是你這個學院學生可以笑話的嗎?”上官池風滿臉怒容,剛想抬手繼續打,不巧卻被一隻白皙的甚至有些細嫩的手掌抓住,上官池風微微一愣,這才發現,握住自己的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欒玉風,卻是那個深邃內斂的廢物少年,丹軒……
其實,之所以會出現剛纔的兩個耳光,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爲什麼所謂的少年曲藝宗師,他丹軒是不是曲藝宗師,上官池風還真不能確定,但是上官池風卻知道這個少年不簡單,之前的“鳥鷺幻棋陣法”,少年的沉穩,少年的內斂,少年的鋒芒,這些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廢物少爺所能做到的,而這個被世人稱爲廢物的少年,卻又是琴王欒殤口中的曲藝宗師,這些看似天差地別的多重身份卻奇蹟般的重疊在一個人身上,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然而,這個原因是什麼呢?上官池風並不能確定,丹軒所表現出來的東西恐怕已經超出了藥族的能力範疇,他上官池風也是遊歷過大陸的人,也知道在山的另一邊有着一些更加強大的勢力和人,或許,他屬於那裏……
丹軒並不知道上官池風莫名其妙地想着這些,儘管上官池風的推理很合理,但是恐怕上官池風做夢也想不到,丹軒並不是屬於山的那一邊,而是來自於這個世界的“那一邊”……
面色沉靜,雙眸直視上官池風,丹軒緩緩的道:“多謝上官世叔抬愛……但是,我們年輕人的事還是讓我們年輕人自己解決吧……”說話間,丹軒將上官池風抬起的手緩緩放下……
見丹軒竟然如此表現,上官池風愈加相信自己的猜測了,如此優秀的年輕人,偏偏還這麼識大體,懂觀察!想着這些,上官池風再次瞥向自己這個天才兒子的時候,卻猛然間覺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平日裏自己總是毫不吝嗇的讚賞詞彙,今天竟是一個也說不出口……
“唉……”上官池風緩緩的吐了口氣,道:“你們要如何解決……”
丹軒微微一笑,對着上官玉道:“上官兄,你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丹軒的話語是透着一股子和善,瞭解情況的人知道這是在跟對手仇人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爲丹軒這是在和相交多年的老友商量一般……
上官玉依舊手捂着面龐,怒視着丹軒道:“三日之後,國子學院練武場,我要與你生死一戰……”
“國子學院?還生死一戰?”丹軒無奈的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我說,上官兄啊,拜託你能不能用腦子想想問題,你是上官家的大公子,我是丹家的小少爺,你我二人如果有一人生或死,別說是你我,就是整個家族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聽到丹軒的話語,上官池風和一旁的欒玉風盡都是連連點頭,丹軒的話一點不錯,不論是雅族,還是藥族,都不會允許一個嫡系子孫死在別人手上。
無論罪魁禍首是不是所謂的大族子弟,亦或是什麼公平約定的決鬥比試,一旦出現人命,這些看似合理的原因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因爲這已經不僅僅是悍然大族的臉面問題了。如果真如上官玉信口所言的生死之戰的話,恐怕這安靜了千年之久的京都還真就要亂了!
聽到丹軒諷刺自己不用腦子想問題,上官玉剛想火起,但轉念一想,丹軒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心頭掠過一抹後怕的同時,上官玉頓時泄了氣,頗有些底氣不足的道:“那……那依你之意,該當如何?”
丹軒聞言雙眉微皺,片刻之後微笑着道:“不如這樣吧,我們時間地點不變,就將這生死之戰換成一百萬兩銀子,如何?”
“一百萬兩銀子?”上官玉不禁發出一聲驚呼,上官池風與欒玉風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丹軒爲什麼會突然提出要將生死之戰換成一百萬兩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