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文禮和葉水清回到家後就開始着手研究用什麼樣的條件能換取村民的信任,比如要是僱傭幾個村的勞動力基本工資和福利待遇是多少,因爲一旦廠子能生產了還要把其他工人找回來,總不能讓他們和村民享受兩種待遇吧。
再者要是這個辦法還是不能完全滿足村民的要求時又該怎麼辦?
兩個人在家想了幾天覺得有七八分的把握了,才又去三堡村找蘭鳳問問她樂意不樂意。
“你們剛纔說一個月給開多少錢?”蘭鳳瞪大了眼睛看着靳文禮和葉水清。
“基本工資是一千,然後根據加班和計件的數量給獎金,還有出滿勤也會有獎金。”葉水清解釋着。
“我聽不明白你算的賬,你就說最低能每月能開多少錢吧。”蘭鳳壓根兒沒聽懂葉水清說的話。
葉水清想了想才說:“按停產前廠裏工人的工資算基本能開到兩千到兩千五吧,極個別的能開到三千。”
天文數字!一個月兩千,一年就兩萬四,自己兩口子都去的話那一年就有將近五萬塊的收入啊!要是真有這麼好的事兒還種什麼地,村裏一共那麼點兒耕地,還要抓鬮分配誰家種,撞大運一樣,而且照剛纔葉水清算的二十萬不過是四五年的事兒啊!
蘭鳳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覺得以後的日子越美,但還是有顧慮:“你們沒騙我吧?”
靳文禮這時笑着接過話:“蘭姐,我們可以和你勞動籤合同,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要是沒按合同辦事你們可以告我們。還有隻要廠子能開工,我先預付你們半個月的工資,到時幹好了廠裏還可以給你們交保險。”
“那萬一你這廠子要是黃了呢?”蘭鳳依然不放心。
“你放心,我靳文禮的身家性命都壓在這兩個廠子上了,而且我敢保證且這兩個廠子的業務只會越來越好,蘭姐你知道在你們這幾個村鬧事之前,我們廠的訂單都排到兩年後了!不過我醜話也要說在前面,廠裏只招聘法定勞動能力之內健康、踏實肯幹的人,要是有想渾水摸魚的混子,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蘭鳳徹底被吸引住了:“那行,我和我家那位都跟你們籤合同,你也放心咱們都是實在人,絕不會偷奸耍滑的!”
“那行蘭姐,我就相信你了,你是第一家和我們籤合同的,我就先預付你們兩口子五千塊的整數,明天我派人到村口設辦公點兒,什麼時候廠裏開工幹滿一個月的立即發後半個月的工資,你看怎麼樣?”靳文禮十分爽快地拿出五千塊放到了蘭鳳面前。
蘭鳳都傻了,這還真給自己錢哪,種地還要擔心天災呢,這個可真是旱澇保收了,劃算!
“你們放心,今晚上我就是不睡覺也和咱家那口子挨家給你們宣傳去,明天我就上我二姐那告訴她去!”蘭鳳也是腦子快,知道自己既然收了錢就要替人家辦事,更何況人家還救濟過自己老媽和大姐呢,不盡心幫着做事良心也過不去。
三個人又寒暄一陣,靳文禮和葉水清纔開車離開。
“真要這麼做啊?”葉水清有些擔憂。
“楊樂李茹他們借咱們的錢正好派上用場,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虧後賺吧。”
葉水清覺得也對,這時候不搏一搏也沒其他出路,只能豁出去了。
第二天,靳文禮和葉水清帶着原先廠裏財務部門的人和幾個沈振山那邊的兄弟一起過來了,在車裏老遠就看見村口已經圍滿了人,便覺得事情有希望辦成。
等下了車一看,蘭鳳把桌子椅子都準備好了。
“我把家裏的桌椅都搬來了,大妹子有身子的人,在這坐一會兒就到我家裏去歇着,我給炒幾個菜 ,別的沒有笨雞蛋管夠!”蘭鳳上來就扶着葉水清坐下,然後又笑呵呵地看着靳文禮他們。
靳文禮心裏感激:“謝謝蘭姐,那就打擾了,咱們就開始登記籤合同吧,合同都是現成的,有身份證就行!”
大家一聽要身份證又都趕緊都回家取,然後急忙回來排隊籤合同等着拿錢。
等到村民們一看靳文禮這幫人真是按數兒給錢,一個個臉上樂開了花,有的拿完錢就迫不及待地跑鄰村通知親戚好友去了。
本來村裏也有幾個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混子打算藉機撈錢,好在蘭鳳悄悄告訴了靳文禮,於是靳文禮就不籤這幾個人,這幾個混子立即叫喊着要鬧事,結果沈振山手底下的那幾個兄弟往前一站,腰裏的傢伙一亮他們就嚇白了臉,一步也不敢往前上了。
“你們以爲我會傻兮兮地帶着這麼些錢跑來?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靳文禮是什麼人,弄死你們都白弄,懂麼!誰要是鬧事兒,就先放他的血!”靳文禮看着那幾個人冷笑。
這些混子在村裏無非就是好喫懶做,平時偷雞摸狗地找便宜佔,哪敢和真正社會上混的人較勁,一看靳文禮的架勢就都嚇破膽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惹得其他人鬨笑起來,但同時也都明白了靳文禮不好惹,即便有心存糊弄的也都收了心思。
快中午的時候,葉水清跟着蘭鳳去了她家,喫過午飯又睡了一覺,醒過來時已經快六點了,結果蘭鳳還說有不少人沒簽上合同呢,因爲鄰村又來了好些人。
後來因爲天黑了下來,不方便工作,靳文禮就說明天再來,於是沒簽上合同的人依依不捨地送他們上了車。
這樣幾天功夫就簽了三百多人,靳文禮都沒用換地方,三家村和其他幾個村子的人也都主動跑來了,陳梁也趕了過來。
“陳大爺,你這歲數可籤不了合同。”葉水清笑着說。
“我不是來籤合同的,我就是看看你們怎麼辦事兒的。”陳梁仍是板着臉。
“他兒子有肺病,什麼也幹不了。”蘭鳳在葉水清耳邊嘀咕了一句,葉水清聽了心裏一動。
陳梁眼巴巴地看了半天別人籤合同,才嘆口氣轉身走開。
葉水清見狀連忙跟了過去,等走到人少的地方纔叫住他:“陳大爺,你等等。”
陳梁回過身問:“啥事兒?”
“這一千塊錢你拿着。”葉水清把手裏的錢遞了過去。
“幹啥給我錢,我不要,你們如今也用不着收買我,大夥兒不都籤合同了嗎!”
葉水清微笑着說:“像您說的那天我都沒給您錢,現在就更沒必要了。我也不是單獨給您錢,蘭家大姨我也給了,等將來廠子效益恢復了,我還打算成立一個慈善機構,專門幫助你們幾個村的困難戶呢,因爲現在我也困難,所以暫時只能挑着幫了。”
陳梁抿着嘴沉默半天,看着眼前的錢再想想兒子的病,到底還是收下了:“你和你愛人確實是講良心的人,這個人情我領了,但願將來你能說話算話!”
葉水清目送陳梁的背影,知道廠子很快就能開工了。
果然,也就過了五六天的功夫,原本吵鬧着抗議要廠子關門的村民變成了吵鬧着要廠子恢復經營了,還說不讓兩個廠子營業就是斷了他們的活路。
那幾個代表起先還過來阻止,後來差點捱打就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既然靳文禮的廠子排污達標,現在又符合民意能解決村子裏的剩餘勞動力問題,還能提升經濟指標,是納稅大戶那有關部門就沒必要再幹涉了,於是興利廠終於又開門生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