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遷?可不是嗎,葉水清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前世也確實是這個時候開始動遷的,自己一直忙着都把這件事給忘了,前世動遷之後這裏採取的是異地回遷政策,崔必成一家分到了一個小套,自己父母和大哥家分到的都是單間兒,而二哥的屋子則因爲當時居民組的人跟工作人員反映情況說房子是後蓋的不能算面積,所以二哥家最後只能跟父母擠在一起住,這也是導致後來二哥和二嫂離婚的最根本原因。
這一世估計情況依然如此,看來也是該自己出力的時候了,爲父母買一套房子,單間兒讓給二哥一家住,雖然現在都福利房,但只要自己肯多花錢,相信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只是當下自己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開公司還有新安路市場都急着用錢,事情有些難辦,葉水清嘆氣,這事兒怎麼都往一起趕呢。
“三嫂,你這信兒準嗎,哪兒聽來的?”靳文禮有些不相信黃金華的話。
“怎麼不準,煤廠小樓那邊兒都已經貼出通知來了,那地方都動了咱們這兒能不動嗎?水清她家那邊肯定也得動,我聽後街那些人說,回遷的地方房子都蓋好了,全是樓房,這回可好了,咱們以後都能住樓房了,而且跟煤廠那邊的旱樓不一樣,廁所都建在屋子裏可以直接沖水,廚房、自來水也都是在家裏,獨門獨戶!”黃金華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講着聽來的消息。
靳文禮這纔算相信了,也跟着高興:“那還真是好事兒。”
葉水清又讓黃金華說了一會兒才勸她回去看看靳福,等她出去之後又和靳文禮說:“這事兒是好,可也有學問,咱們最好還是先打聽清楚。”
“什麼學問?”靳文禮不明白。
“這也是我自己瞎想的,你看對不對,既然你三嫂提到了回遷的房子都蓋好了,那一家能分幾套,面積又是多大,是不是正房,把不把山不都要想到嗎。”
靳文禮看着葉水清發呆,半天才說:“媳婦兒,你這是唸書唸的,還是天生就這麼聰明啊,想得太遠,也想得太對了!”
“書裏什麼都有,我呢是看書看得太雜,你呢是看書看得太專,所以不是我聰明,而是你沒空看那些雜七雜八的書而已。”葉水清笑着找理由解釋。
“反正你比我有學問就是了,我怎麼感覺自己娶了你做老婆,交了個楊樂做朋友,這輩子什麼都不用愁了呢。”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告訴你我心裏可有好幾件爲難的事兒呢,等先把動遷這件事打聽明白了再和你說,這件事全靠你了。”
靳文禮隨手在葉水清胸、前摸了一把,然後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笑着往外跑:“我這就打聽去,媳婦兒,你身材越來越好了,一手差點兒沒抓住!”
“滾蛋,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有能耐別回來!”葉水清笑罵,然後自己坐在炕上想着父母那邊的事兒。
有時只要一件事就能讓人看盡人生百態,葉水清看着衚衕裏的人在得到動遷的消息後着實先是高興了一陣子,接着等居民組的人傳達分房的情況後衆人才反應過來裏面的利害關係,特別是在知道了不參加異地回遷可以得到2-3萬的補償金時,各家各戶的戲立即都唱起來了,今天聽說誰家兄弟鬧翻了,明天又是誰家哥兒幾個爲爭房子打得頭破血流,總之一個動遷的通知把每個人最真實的面目都淋漓盡致地暴露了出來。
而真正動遷則是明年五六月份纔開始,這又給了所有人充分鬥爭決出勝負的機會,葉水清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和聽到有人在吵在鬧在哭在打,衚衕裏再不像以前那樣平和了。
當然靳家也不是沒有這個問題,靳文業成天鬧着要召開家庭會議,葉水清很清楚他的心思,以靳文業的性格,無非是想既要房又想得錢而已。
靳冠祥和佟秀雲老兩口被他煩得不行,只好依着靳文業的意思讓家裏所有人都聚到了自己屋子裏。
“老三,你要說什麼就快說吧,人都在這兒了。”靳冠祥看了看靳文業讓他有話趕緊說。
靳文業如了願自然高興:“那我就說了,難得今天人這麼齊全,動遷的事兒大家都聽說了吧?我這些天哪,看着衚衕裏各家都在打架心都寒了,平時都像個人兒似的,一到關鍵時刻就露了餡兒,父母還在就嚷着分家真是不孝。所以我想,咱們家可別像他們一樣弄個兄弟成仇什麼的。”
“老三,你能有這想法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太出奇了!你就說你是什麼意思吧。”靳文柏不耐煩聽靳文業攏幌脛浪虻氖裁粗饕狻
“二哥,你也太小瞧人了,我本來就總是爲彆着想的多。這次動遷我是這麼打算的,二哥你和老四呢肯定都能分一套房子,我家也能分一套,我覺得爸媽就沒必要再要房子裏,兩位老人年紀越來越大,單獨住也讓人不放心,你們兩家平時也都是大忙人,就是有心也沒時間照顧不是?金華正好不上班兒,在家照顧靳福,到時爸媽住到我那兒,也就一塊兒伺候了,雖然人口多了點兒,但老四可以和居民組的人商量一下給我要套大一點兒的房子,這樣你們有空兒的時候就過來看看爸媽,儘儘孝心,又不會耽誤工作,大家都省心不是?”
靳文業的話一說完,沒等靳家兄弟兩個表態,鄭國芳就似笑非笑地開了口:“難得老三這麼通情達理,不過我有個事兒要問問,爸媽不要房子,那肯定是要錢了,這錢可怎麼辦呢?”
靳文業聽了坦然一笑:“爸媽的錢自然是爸媽的,做子女的盡孝是天經地義哪能惦記老人的錢,房子的錢給爸媽養老用,到時我給他們存到銀行裏,既能喫利息又能留個後手兒,多好!”
“說的好聽,存到銀行裏就成你的錢了,到時你博了美名兒不說還要說我們不孝不給生活費,等我們給了錢還不是又落到你靳老三的手裏,爸媽過得是好是壞不是全憑一張嘴說了算?要我說,錢平分,爸媽每家輪流住!”鄭國芳倒也乾脆,直接戳破了靳文業的計劃,也沒打算讓自己喫虧。
“老三,我覺得國芳這個主意挺好的,既公平又不能引起糾紛,誰也不用多拿多佔。”靳文柏很贊成自己媳婦兒的說法。
“我看二嫂你纔是說的好聽,你和老四媳婦兒哪有時間照顧爸媽,你成天往孃家跑,老四媳婦兒自己孩子都送幼兒園了,還能照顧別人,她在家呆的時間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鄭國芳聽了還要再說,卻被靳冠祥給打斷了:“行了,你們都不用說了,我和你媽還能動彈呢,你們就開始爭家產,還有臉笑話別人?這件事我說了算,我和你媽要房子自己住,到什麼時候我們也得有自己住的地方!”
靳文業和鄭國芳聽完一愣,然後又開始變成一個戰壕裏的同志,勸靳冠祥只要錢不要房,同時連發誓帶詛咒地說自己一定孝順,靳冠祥和佟秀雲被煩得唉聲嘆氣只是不說話。
“你們差不多就行了,爸媽已經說了要房子,你們還有完沒完!”靳文禮心疼父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這一發話,鄭國芳和靳文業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可是在金錢面前,又顧不上害怕靳文禮的爆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