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水清這兩天上班的時候反覆想着到底要不要約李茹一起去楊樂家,一方面她怕楊樂久不與外界接觸,所以一旦遇到一個對自己不錯的女孩子心就活了,可就他那樣的身體狀況要是結婚根本就是在坑女方,自己前世心臟問題就很大,自然知道像楊樂這樣的人是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哪還能結什麼婚。
不過,另一方面她又擔心是自己想多了,因爲以楊樂的沉穩應該不至於不明白事理,所以也有能可能是他在家裏太寂寞了,纔想多叫上一個人去家裏熱鬧熱鬧,而李茹和自己是好朋友,又照顧過他就一起約了。
思來想去,葉水清決定還是約上李茹,到時自己留心看看楊樂的反應就是了,這樣想好之後就去了車間辦公室和李昌打了招呼,讓他告訴李茹這個禮拜天兒九點到自己家,大家一起聚聚,李昌直接就答應了。
下了班兒,葉水清和同事推着車一起往外走,到了廠門口兒就有人笑:“水清,你結婚也有兩三個月了吧,自己也不是沒車騎,靳文禮怎麼還天天接你下班兒啊,你們小兩口兒也太甜蜜了吧!”
葉水清看了看正朝自己這邊張望的靳文禮心裏甜絲絲的:“兩個人一起走有個伴兒,都習慣了。”
“真羨慕你們哪,五車間的豆包兒和你前後腳兒結的婚,她男的成天喝酒,哪管她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兒,只要有錢買酒就行,飯喫不喫都無所謂,那才真是個混子。可不像你家靳文禮夜班兒還準時送飯過來,拿你當個寶!”
旁邊的人聽了也跟着點頭附和:“可不是,要說廠裏能像水清那樣在食堂隨便點菜的人還真是沒有,論疼媳婦兒這一點,靳文禮沒說的,誰也比不上!”
葉水清笑得連客氣話都想不出來了,只是說:“還行吧、還行吧。”
“媳婦兒,你怎麼這麼高興啊,有什麼好事兒?”靳文禮等葉水清過來了,看着她紅撲撲的臉上帶着笑就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同事都誇你對我好呢,我當然高興了。”
“你同事還真有眼光,你們單位應該設個模範丈夫、模範家屬的獎項,到時我肯定年年拿獎狀!”靳文禮眉飛色舞地一點兒也不謙虛。
兩人說笑着回了家,進了衚衕離着老遠就見家門口兒那邊坐着一羣人。
“你這電視一搬出來,可把這些人樂壞了,我爸媽現在走路都帶風,這些人都快把他們老兩口兒捧上天去了,我媽一個勁兒誇你好呢,不過就是你看電視不方便了。”靳文禮看着父母喝着白開水、搖着大扇子和鄰居們有說有笑的,也是打心裏往外的高興,同時也感激葉水清能這樣爲自己爸媽着想。
“遠親不如近鄰,鄰居處好了比親戚強,他們高興就行,咱們還年輕努力賺錢,什麼都能有。”
等到了跟前兒,鄰居們一看他們兩個回來了都熱情地招呼着。
“小兩口兒回來啦,文禮,我家今兒包了大菜包子,我這就給你拿兩盤子過來,醬油我家還有就是沒醋了……”
“我家有,我現在就回去拿!”還沒等那人說完就已經有腿快的跑回家去了。
靳文禮真沒想到自己也能有這麼受待見的一天,以前誰見了自己不是繞着走,哪可能這麼熱乎。
“叔,我能跟你一起包子嗎,我喫半個就行。”
靳文禮低頭兒一看是沈昊,就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行,怎麼不行!你能喫幾個就喫幾個,你小子長得還挺俊的,像你媽吧?”
“反正不像我爸,我姑長得也漂亮,不過她們再漂亮也沒我小嬸兒長得好看,我小嬸兒是世界第一大美女。”
“瞧你這嘴甜的,和你爸沒一點兒像的地方,倒像是我兒子似的。”
衆人聽了跟着哈哈大笑,靳文禮也咧着嘴樂,突然肩膀被人捶了一下,回頭一看正是沈昊的親爹沈振山。
“沈哥,這麼有空啊,喫飯沒,一會兒一起喫菜包子吧。”
“你佔我兒子便宜我可都聽見了。”沈振山雖然是繃着臉,但眼裏卻帶着笑意。
“我可沒那意思啊,你兒子機靈着呢,我想認他當乾兒子,到時候好處可多了。”
沈振山想了想說:“等過兩年的吧,到時我這邊能穩一穩,他也該上學了。”沈振山怕靳文禮是想拿這個事兒當藉口幫自己,他不想欠人情債,就想等自己日子好些的時候再說。
“行,不過這個乾兒子我是認定了。”
回屋換了衣服,靳文禮和葉水清跟沈家父子一起喫了包子,然後坐着和大家一起看電視,這時黃金華跑了出來,手裏拿個板凳兒也坐到了人堆兒裏,有人眼尖看見就問她:“三嫂,你屋裏不是有電視嗎,怎麼還跑出來湊熱鬧?”
“我屋裏是有,我就是看你們這熱鬧纔出來的。”
“三哥讓你出來嗎?”
黃金華連連點頭:“怎麼不讓,我又沒把家裏喫的往外拿!”
衆人聽了都鬨笑起來,黃金華卻不在意,看了看旁邊的葉水清又大聲說:“水清,你這金戒指什麼時候買的,可真好看。”
葉水清微愣,隨即笑道:“這個不是真的,18k戴着玩兒的。”
這戒指是靳文禮看香港片兒看來的,他自己戴不慣就特意跑金店給自己買了個金戒指非讓她戴在無名指上不可,說是標明自己已婚婦女的身份,當然這戒指的真假是不能讓黃金華知道的。
“18k的啊,那看着也挺漂亮的。”黃金華盯着葉水清的手看個沒完。
大家正看電視看得起勁兒的時候,忽然就起了風,不大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兒就砸了下來,靳文禮趕緊抱着電視機跑進屋,葉水清則扶着佟秀雲快步往屋裏走。
“三伏天兒,娃娃臉兒,這雨說下就下,媳婦兒,你以後離我三嫂遠着些。”
“爲什麼啊?”葉水清覺得黃金華有時傻得還挺可愛的,怎麼還要躲着呢。
“我三嫂平時看着傻,其實心眼可多了,她手腳不太乾淨,我媽有根兒銀簪子就是讓她幫着收拾屋子的時候不見的,所以咱們屋裏的東西你還是都鎖好。”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黃金華要是偷東西那就太煩人了。
這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戶玻璃上乒乓直響,再加上電閃雷鳴的很是嚇人,不過葉水清有靳文禮摟着自己,卻是隻感覺安心。
“哎呀,下這麼大的雨,亭子還不得滲進去水啊,書要是溼了可怎麼辦?”葉水清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書來了。
靳文禮也皺眉,不一會兒就又放鬆下來:“沒事兒,有董明他們在呢,到時讓他們包賠。”
“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反正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整整他們也沒什麼,實在不行也沒辦法,到時曬乾了打折賣唄,一樣有人買。”
葉水清想想也是,於是靠在靳文禮懷裏放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正好自己串休,葉水清急着看書受損的情況,早飯都沒喫就去了市場,靳文禮不放心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結果兩人到了市場一看,自己書亭兒上面已經讓人拿幾塊大塑料布給罩上了,開門進去檢查一遍,書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葉水清既高興又驚奇。
“還能怎麼回事兒,肯定是董明讓人做的。”
正說話兒的功夫,門口進來三個人,見了靳文禮立即彎着腰笑:“喲,文禮哥和嫂子來這麼早啊,昨晚上那大雨可把咱們給折騰壞了,董哥親自過來帶着人把嫂子的書亭兒用塑料布給罩上了,又守了大半宿,雨小了的時候纔回去睡覺,還囑咐我說今天是嫂子出攤兒的日子,千萬過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