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來,康寧的每一天都過得順利而又充實,兔子通的近海沿岸操作,連續出貨近兩個億;小六親率的船隊更是經受了從未有過的考驗,除第三次返航途中遇上七級風浪沉沒兩艘船之外,歷時二十三天的海上穿梭大獲成功,將全部庫存的貨物都走了個乾乾淨淨。【無彈窗小說網】
十二月十二日中午,芒街京都夜總會再一次停止對外營業,近六百人將整個大廳和所有的包廂擠得滿滿當當,除了阿輝率領幾十個手下禮貌出席應應景之外,其他五百多人均是龍精虎猛的中國青壯年。
郭鵬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出席這個難得一見的“散夥酒宴”,而且根據康寧的要求,郭鵬已經提前把這一個月的康寧個人地出貨收益五千五百萬元按人頭分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酒宴的整個氛圍顯得極爲壓抑,衆人在郭鵬的招呼下同飲三杯之後,全都靜靜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似乎是等待康寧說幾句話,面對滿桌子的精美菜餚,這些粗獷的漢子,竟然沒一個人動一下筷子。
本來就不願說些什麼的康寧在郭鵬、小六和兔子的連聲請求下,緩緩站了起來,掃視一週大聲地說道:“各位弟兄,今天大家不應該這麼沮喪,而是應該高興纔對。大家不妨想一想,一年來中越邊境幹咱們這一行的七八個幫派幾千號人中,此刻有多少人住進了監獄?又有多少人傾家蕩產從此銷聲匿跡?弟兄們,此時此刻我們還能聚在這裏喝酒,應該感到幸運,感到高興纔對啊。來!大家一起幹一杯!”
喝完一杯,看到全場的弟兄一飲而盡,康寧放下了杯子,等待“嗡嗡”震耳的嘆息聲稍停,又繼續說道:“本來這場酒宴應該安排在年底的,文哥鵬哥是這個意思,兔子和小六也是這個意思,但這次我沒聽大家地。大膽獨斷一次,就安排在了今天。”
迎着衆人疑惑的目光,康寧語重心長地道:“之所以安排在今天,我出於這樣幾方面的考慮,一是今天這個日子好記,還有些紀念意義,以後大家憶苦思甜想到今天,也不至於還要費腦子……”
場下傳來一陣鬨笑。康寧笑了笑擺擺手繼續道,“再就是我想讓弟兄們有段緩衝時間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前程,能在新世紀到來之前決斷自己今後的人生道路……最後就是讓大家能拿着一筆相對寬裕的錢回家去孝敬父母,照顧好妻兒。好好地安排一下自己今後的生活……所以綜合以上幾點,我就擅自把時間提前了。借這個機會,我感謝弟兄們一年來對我的接納和支持,雖然今後不能再和弟兄們一起共事了,但我心裏感激你們,也記住你們……大家都再幹上一杯吧!”
聽了康寧地話,所有人眼裏都露出感激的神色,數百人端着酒杯轟然站起,不管酒量如何。全都在一片激昂的叫喊聲中一乾而盡。
看到康寧亮出大酒杯的杯底時,一片震耳欲聾的喝彩聲似乎將整個空間震得搖晃起來,讓阿輝等幾十個越南仔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他們實在想不到往日眼裏的烏合之衆,今天竟然會變得這樣團結,士氣之高昂令人側目。特別是阿輝。此時此刻對於康寧毅然改行的決定十分困惑,在他看來有這樣忠心耿耿的手下而不知道利用,實在是巨大地資源浪費。
接下來康寧連續和七個絡繹趕來敬酒的走私頭子碰杯,康寧每喝一杯都實實在在,毫無應付取巧之處,讓敬酒的弟兄們感動之餘大有面子。
一旁的郭鵬等康寧喝完一輪,連忙將他拉倒身邊坐下,夾起一隻足有三兩重地白灼大明蝦放到康寧面前的小碗裏,體貼地道:“先喫點東西墊墊肚子,否則一會兒就醉了。”
康寧向郭鵬感激地一笑。靈巧地剝掉通紅的蝦殼,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
郭鵬看了一眼四周激動的人羣,搖頭微微一嘆,轉向康寧低聲說道:“實在難以想象,裏面的許多人跟我四五年都沒見過他們像今天這樣激動。看得出來,就算此刻你叫他們出去殺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含糊……嘖嘖!這種狀況讓我深有感觸啊!”
坐在郭鵬身邊的兔子同樣感慨良多:“這一年來的變化可真大啊!弟兄們錢包漲起來就不說了,許多人好像也在突然間開竅起來,無論接什麼活都團結高效、任勞任怨的,沒有一個人和我討價還價,這在一年前根本就不敢想象啊!開始我向寧哥取經,他只說了四個字:公平公正!哎,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將近半年時間我才理解其中地意思,這對我今後幫助實在太大了!”
郭鵬點點頭問兔子:“你的加工廠怎麼樣了?能安置下這麼多弟兄嗎?”
兔子眼睛通紅,略帶傷感地回答道:“多虧縣鎮兩級政府的大力扶持,上個月廠房竣工時所有證照都到手了。現在冷庫已經建成提前投入使用,加工廠的幾條生產線正在緊張的調試之中,碼頭也正在進行緊急
安置個幾百個人一點兒問題也沒有。這次大多數弟轉正行,剩下番薯帶着一百多個弟兄繼續幹老本行,小六家的老十三也領着他手下六十多個弟兄和二十多條船繼續幹,以後公司有貨就通知他們吧,我是徹底離開這一行了!另外,小六地父親正在組織深海捕撈船隊,一次性湊齊五六十條大漁船問題不大。這裏我還得感謝鵬哥幫我們把生產用電拉到碼頭,否則一切都白搭,現在一切都好了,可惜小六不能再回頭了……唉!不說了!”
郭鵬聽了搖了搖頭,對兔子神祕一笑:“你還不知道吧?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小六就能回家和你一起大展拳腳了。”
兔子驚喜地看着郭鵬:“鵬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郭鵬收起笑臉。一臉嚴肅地回答道:“你們寧哥委託我出面與邊防總隊地人聯繫,不知道他暗地裏又找了什麼人幫忙,結果市局和海警支隊的幾個領導也幫忙說話,最後人家答應下來,私下提出這樣一個條件:我們贊助人家單位兩輛V6越野車就成了!小六主動投案後最多判上兩年,而且還是判二緩三那種,如此一來小六隻需進去蹲十幾天,判決書一下來就能回家和你再次聯手創業了。怎麼樣?高興壞了吧?”
兔子激動得不知說些什麼纔好,他臉漲得通紅,突然站了起來穿過幾張桌子間隙,一把將正在與手下弟兄碰杯的小六拽回到原位上,將郭鵬的話對小六重述了一遍。
喝得面紅耳赤、渾然不知其中內情的小六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正在接受弟兄們敬酒的康寧,雙眼瞬間蓄滿淚花,他咬了咬牙。上前把康寧拉回來按在座位上,一字一句地對驚訝地康寧說道:
“大哥……我是不會回去的!這輩子你到哪兒,我跟你到哪兒!”
康寧看了看一臉含笑地郭鵬,又看了一眼激動不已的兔子。立即就明白郭鵬已經將自己爲小六暗中操辦的事情說了出來,於是提起酒瓶倒滿三個杯子,一杯遞給小六,一杯遞給兔子:“小六,這事事先沒和你說,是因爲當時我也沒有多少把握,後來鵬哥辦得很順利,我也就放心了。原本我是想明天再和你詳談的,既然你們兩個都知道了我也就說說吧。來,喝完這杯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