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來風平浪靜,就像什麼事情也沒生一樣,一切都詳平和,但是,康寧還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平靜之下的股股躁動,因此心裏加倍謹慎,除了每隔一天去給阿英的父親治病以外,康寧都待在自己的車場裏面,就連零星的出貨也全部交給阿剛和小六全權負責。【】
康寧這麼做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集團上下均混亂不堪的時候,自己負責的公司還能一如既往地順利展,值此動盪時期,實實在在地掙錢,並看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是對焦頭爛額的郭鵬最大的支持。
再一個就是隨着名氣的增加,康寧如今很不願意出去,街上的越南人看着康寧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好奇,就連原本常去的順化米粉店,老闆娘都會額外贈送兩塊康寧愛喫的蝦蓉餅,而且死活都不願康寧額外掏錢,這讓康寧心裏很不舒服。
臨近中午,康寧站在辦公室的陽臺上向下俯視,現儘管太陽很大,氣溫高達三十六攝氏度,從國內趕來的三十多名客商仍在汗流浹背地挑選車子。
之所以生意這麼火爆,這得益於康寧一個月前新推出的兩項措施:
此前很多客商都牛逼哄哄地表示,不用將車子開到車管所,只需要動機和車架號就能順利入戶。於是康寧索性就讓兔子和阿剛等人放出消息來,只要交上一萬元定金,允許客戶將看上的車子的車架號和動機號碼拓印回去,十五天內保留車子等候證照。只要車牌證照一到付足餘款,三天內可以在防城港市範圍內的任何地方交貨,十五天內不到,退回一半定金,這樣做就極大地方便了購車的買家。
第二項措施是:免費爲客戶更改二手車的動機和車架號碼,便於客戶套牌使用,一路穿州過省開回家也沒有風險。只要交足錢,三天就可取車。
如此一來,康寧的車場就日漸熱鬧起來了。
看到火爆的生意景象,康寧滿意地走進開着五匹空調的涼爽辦公室,關上門美滋滋地品嚐阿玉泡製地功夫茶。
這時他聽到樓梯口傳來一陣聲響,抬頭一看。只見阿剛出現在門口,剛要敲門,連忙示意他進來:“來來來,喝杯茶吧,阿玉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坐啊,阿剛,整天站着不累啊?”
阿剛走近康寧身邊,低聲稟報道:“樓下有客戶要求見你。我謝絕之後他讓我告訴你,說他是你哥的朋友,我不敢怠慢。只好上來詢問你的意見了。”
康寧微微一愣:“幾個人?”
“兩個。”
“這樣啊……讓那個說是我哥朋友的人上來吧,其他人不許踏進這棟樓一步。你順便告訴那八個越南保安,讓他們把眼睛睜大點。”康寧臉色平靜地吩咐道。
康寧揮手讓阿玉迴避,待阿玉下樓後,他坐到沙上,提起電熱壺沖洗杯子,不一會兒一個精幹壯實的三十出頭地漢子不緊不慢地走進門口,曉有興趣地看着康寧微笑。
康寧站了起來,禮貌地請他坐下。端起紫砂壺給他斟滿一杯香濃的越南高山茶。
“請!”
康寧說完對他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品茶,似乎招呼的是自己很熟悉的朋友一樣,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來人讚賞地點點頭,也不客氣,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不錯,這是我喝到的最好的越南茶。入口清涼微苦,回味純淨甘甜,很難得啊!”
康寧哈哈一笑:“老哥如果喜歡,等會兒我送你一盒,只有半斤,你可別嫌少啊,這半斤就花了我足足六百塊錢啊!”
來人一愣,隨即放下茶杯苦笑着搖了搖頭:“我算服你了。看來劍寒說的不錯,你這人又臭又硬,但臉上全是誠實無辜地神色。唉!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康寧微笑着給他續茶:“老哥,有話就直說吧,大熱天的你來一趟也不容易。”
“咦,你怎麼不先問問我是誰?”
康寧搖搖頭:“不用問,我一看見你就知道你是警察,而且還是左右手都能用槍那種,所以我相信你的話。有什麼事,大哥你儘管吩咐。”
“好吧,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就直說了。”
來人收起笑臉,一臉認真說道:“我叫李偉清,現任防城港市公安局地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這次來是爲了黃文志一案來找你瞭解一些情況的,請你別誤會。”
康寧點了點頭:“李哥的威名我聽說很久了,請你稍等一下……”
說完,康寧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張劍寒的電話,隨即含笑遞給李偉清:“李哥,麻煩你接個電話,接完電話你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李偉清沒想到康寧居然來這一手,接過電話放到耳邊,卻聽到張劍寒激動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幾個月不來個電話……”
李偉清哭笑不得地解釋道:“劍寒,我是偉清,我現在在越南芒市,爲前幾天那個案子來向你這寶貝弟弟瞭解些情況。估計他不相信我和你的關係,才撥通你的電話來證實的……對,真他媽地太狡猾了,哈哈……好!”
康寧接過李偉清遞來的電話放到耳邊,忍受完張劍寒的一頓臭罵之後,低聲問候幾句便收起手機:
起了,李哥,其實我聽過你的名字,但卻從來沒見過以不能不小心一點兒,還請你原諒。”
李偉清讚賞地點點頭:“謹慎點兒沒錯,我理解。長話短說吧,你認爲你們老大是被誰暗算的?”
康寧搖了搖頭:“我剛來不久,情況並不熟悉,問了一下別的人,也沒有一個說得清楚明白的。不過我想,文哥做了近十年地邊貿可能會得罪不少人,特別是近幾年生意越做越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生。”
李偉清略爲停頓,含笑問道:“我聽你們公司有人說銀海公司的嫌疑很大,你怎麼看?”
“不會吧?我怎麼一直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如果是像你說的那樣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畢竟大家是競爭對手啊!對了李哥,銀海公司不是有個分公司在東興嗎?李哥爲何不找他們問問?”康寧一臉驚訝地看着李偉清。
李偉清看着康寧頻頻搖頭,最後只好無奈地說道:“行了,我也不問你了,估計問也是白問。不過我還是想請你看在我和你哥交情的份上。告訴我一點你知道地銀海公司的事情,可以嗎?”
康寧不緊不慢地給李偉清斟茶,放下茶壺,含笑看着李偉清的眼睛,李偉清毫無畏懼地盯着康寧,兩人就這麼默默對視了近一分鐘,最後康寧微微一笑,低聲說道:“李哥。你認識銀海公司的陳樸嗎?”
“見過兩次,挺直爽地一個漢子。聽說他九二年去香港之前,一直留在江西老家保安。好像還是個退伍軍人。”李偉清顯然對陳樸挺熟悉。
康寧點點頭,平靜地說道:“我看得出他當過兵,但沒李哥瞭解得這麼多。我只是道聽途說,聽說他和你們市局的龐副局長是好哥們兒,別地我可就不知道了。”
李偉清雙眉一揚,隨即恢復原來的笑容:“謝謝你!我得回去了,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事情你隨時都可以打我電話。另外我得感謝你,謝謝你營救了我的兄弟。”
康寧一愣:“李哥你搞錯了吧?我沒救過誰啊?”
李偉清站起來微微一笑:“可能對你來說是小事吧。可對我們來說就是大事,我那手下回來後住了兩個月醫院,我去看他時他偷偷對我說,要不是你一句話,可能他被越南邊防的人打死之後就隨便埋在哪個土坑裏了,所以我得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