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四海,瞬息千裏。
蛟龍雖然還不是龍,但那一身的神通,也足夠讓秦嵐這個沒見過大世面的人爲之震驚了。
蕭策和秦嵐兩人騎在黑蛟身上,僅僅一日一夜的時間,便看見了浮羅第九洲的輪廓。
諾大的七嶽宗,佔據了第九洲近乎三分之一的面積,其中包括七座山圈起的峽谷盆地,湖泊河流外加周邊的附屬城池。
這個樣大的宗門,如今,卻是被漫天的迷霧煙雲籠罩着。
秦嵐他們在天上向下望去,只能見到一片雲海,飄飄渺渺難辨邊際。
宗門陣峯方向,只見一道金色粗壯的光束衝破了層層迷霧,接天連地,不時有金色的字符漂浮於光柱之上。
那景色,氣勢雄渾,大氣恢弘。
即便整個宗門被煙雲籠罩,也抵擋不住那迷霧中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威懾之力。
蕭策看着下面的情形,皺眉斷言道:“護宗大陣開啓了,看起來,宗門的情形還不算太壞。”
“……先下去看看吧。”秦嵐對蕭策的話不予置評,護宗大陣都用上了,可見,就是不太壞,也好不到哪去。
對於宗門的相關事宜,秦嵐已經記不清了,一來是給她留記憶的前任對宗門沒有什麼歸屬感,在宗門有難時,她的心思卻一心一意的放在怎麼對付秦月上面,根本對這些印象不深刻。二來,她曾經看的原著,都是以秦月的視角寫的,所以很多事情,也並沒有交代的太清楚。
但有一點秦嵐清楚的很,此番事件還沒有結束。
十二派還沒有起兵攻打宗門……
到了那個時候,纔是七嶽宗真正生死存亡的時刻。
秦嵐陰晴不定的看着遮掩在雲霧中的宗門,心頭斷然升起一種想要守護的念頭。
座下蛟龍因靈寵契約的關係,與秦嵐心意相通,秦嵐說降下,它便乖乖的降下,絲毫不顧及他那巨型的身軀。
然而,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突然出現在宗門上空,任誰也不會放任不管不顧的。
“呔!何方孽畜?!膽敢犯我宗門?!”空中赫然傳來一聲雷鳴般的冷喝。
隨之而來的,是金丹期的威壓!
蕭策二人,只是區區兩個築基修士,哪裏是這威壓的對手?
秦嵐第一個受不住,臉色一白,神識驀然一陣動盪,倒栽蔥一樣朝着地面而去!
“師妹?!”
蕭策總歸是修爲高些,頂着那毫不給留餘地的威壓,堪堪伸手拽住了要落下的秦嵐。
“咦?蛟龍背上還有人?!”迷霧陣中的聲音似乎沒有想到只一蛟龍背上還馱着兩個人。
“師叔祖!我看那人身上的衣裳,有那麼點像符峯的啊!”迷陣中,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哎?你以爲就你長眼睛了?老夫我都還沒發話呢,你瞎嚷嚷啥!”
“可……我好像看見符峯的蕭師兄了……”
“什麼?不是說那倆人死了麼……”
迷霧中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起來話,這時,蛟龍已經降下雲頭,秦嵐和蕭策兩人則是一臉黑線的跳了下來。
聽見這兩人的對話,兩人一路上凝重的心情霎時便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黑蛟在空中盤旋了一下,渾身一個抖擻,頓時化成一個巴掌大的小蛇,飛下來自覺的纏繞在秦嵐的手腕上。
兩人沒有貿然闖陣,因爲護宗大陣一旦開啓,除非內部有人防人,否則私自闖陣簡直等同找死。
“在下是符峯親傳弟子蕭策,前方不知是哪位師伯?”蕭策抱拳,衝着山門的方向呼道。
“……混帳啊~~~……那可是蛟龍!居然做了靈寵!”陣內突然傳來一陣顫音,四周的霧氣快速的像兩側分散,然後一個微胖的中年道士帶着一串外門弟子走了出來。
觀其道袍的主色調爲墨綠,按照衣服顏色劃分的話,墨綠色是屬於丹峯的顏色。
也就是說,這個打頭的金丹修士,正是丹峯峯主何允之。
此時,這個一峯之主,正用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直挺挺的戳着秦嵐手腕上的那條小蛇……
秦嵐無奈的縮了縮手,用袖子將黑蛟蓋住,隨蕭策一齊行禮道:“符峯弟子蕭策/秦嵐,拜見何師伯!”
“呃!……”何允之恍然回神,連忙端正了站姿,遠遠看去仙風道骨,可近處一瞅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只見此人身子不動,臉上卻故作搞怪的擠眉弄眼道,“原來是你們兩個兔崽子!好傢伙,竟然都還活着。哎喲我的祖師爺保佑啊,這下師妹不用整天拉個大長臉了!”
“……”
“好了,我也不阻着你們,快快回去給你們師父報平安去吧!”
“如此,多謝師伯,我與師妹就先告退了!”蕭策作禮後,便帶着秦嵐退去。
蕭策和秦嵐一回到宗門,晁凝便第一時間得了消息,狂喜之後,便連忙急匆匆迎了出來。
“師父!”秦嵐一回到符峯,一眼便看見站在最前頭等候二人的晁凝。
秦嵐激動的快跑了幾步,眼眶微微發熱。
晁凝微笑的看着秦嵐向自己跑來,然後又看了眼穩步走來的蕭策。
蕭策看見了自家師傅的眼神,忙抱拳彎腰,行禮,道:“師傅,徒兒回來了。”
“嗯……”晁凝淡淡的應了一聲。
下一刻,只聽“梆!”“梆!”兩聲!
“嗷!師傅!好疼!”秦嵐兩手捂着被敲的額頭,一臉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家師傅。
蕭策也是一臉無奈的頂着一個紅印子直起了腰,繃着個冰塊臉什麼也不說。
“啊,還知道疼。”晁凝收回了敲兩個徒兒腦瓜崩的手,轉過身去,邊走邊道:“還不給爲師好好收拾收拾你們那身破爛去!害的爲師失眠這麼久,簡直是揍得輕了!”
“是,師傅!~”秦嵐連忙老實的恭送師尊,待到晁凝走遠,她這才衝着蕭策吐了個舌頭。
晁凝一走,符峯上的師兄師姐便圍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詢問兩人狀況。
儘管秦嵐很認真的回答師姐師兄們的問題,仔細的解釋着二人掉下靈舟之後的情況,但是,時間久了也不免被衆位師兄師姐的各種問題繞的頭暈腦脹,最後只得無奈的求救於蕭策。
蕭策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懂秦嵐的眼神,只見他面無表情的對着大師姐盈缺,道:“師姐,我們在蛟龍的肚子裏滾了好幾次,身上沾滿了蛟龍黏涎……”
“……”盈缺拽着秦嵐袖子的手猛的一僵,然後她面部僵硬的笑道:“啊、哈、哈,是師姐的疏忽,師弟師妹快去收拾一下,我這就叫道童備水。”
話落,盈缺連忙收回了手,僵着手指,疾步而去。
“那麼,師弟師妹……”蕭策又轉看向汪琛、柳婉玉、謝朗逸和唐歌四人。
“呃……師兄既然有要事,那便容後再敘吧。”柳婉玉在幾人之中心思最爲玲瓏,遂帶頭準備將幾人領走。
“哎?!唐歌,你回來了!”秦嵐這纔看見一直站在一旁沒怎麼出聲的人。
唐歌衝着秦嵐微微一笑,道:“是,小師姐。”
“那麼,此次去浮羅山的師兄弟們,可都還好?”秦嵐忍不住上前一步。
“……”
“……”
“……”
秦嵐的一句話,彷彿是按了靜止按鍵一樣,四周頓時就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臉上的笑容也都消失不見。
秦嵐環顧所有人,突然一陣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
唐歌的眼眶突然紅了,他微微低頭,許久,才輕聲道:“出門的時候,三百餘師兄弟,最後……只回來,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