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萬曆明君

第143章 鏗鏘有力,摧金斷玉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十一月十九。

  

  距離冬至還有兩日。

  

  朱翊鈞環着西苑,時而撐着腰桿慢走,時而甩動小臂跑了起來。

  

  三五個太監裝模作樣地氣喘吁吁,落後幾個身位——原則上他們是跑得過皇帝的,不過原則在皇帝手裏。

  

  朱翊鈞對這種事情習慣幾十年了,也沒什麼感覺。

  

  他一面跑着步,一面想着事情。

  

  前幾日給張居正請回來之後,這廝非但沒有念自己的好,反而在聽聞自己在廷議上威福自用後,夥同起高儀,說如今慈慶宮已然修繕完成,西苑終歸地處偏僻,既然時日到了,便該正位乾清宮了。

  

  這就讓朱翊鈞有些尷尬了。

  

  是,他當初是說過去西苑躲一年,等慈慶宮修好就回去。

  

  不僅是因爲慈慶宮被燒心中負氣,同時也是爲了清理一遍內廷,將一衆太監、宮女、匠人或遣散、或遷居。

  

  如今氣也消了,宮裏被清了一遍也該安全了。

  

  是時候該回去了。

  

  但是……朱翊鈞已經在西苑呆習慣了!

  

  回乾清宮去,上哪兒給他整天跑步、釣魚來得輕鬆?

  

  整天在室內辦公,和經常在室外放鬆,整個人精神狀態不可同日而語。

  

  可沒辦法,誰讓自己當初時間說短了。

  

  於是,朱翊鈞只好不情不願地表態,說冬天太冷,不方便搬屋子,等到開春了就搬回去。

  

  除了妥協,也未嘗沒有拖一拖的意思。

  

  他記得歷史上今年十一月,慈寧宮就該燒了——這就是大明的宮廷,夏天熱、冬天燥,年年都有火氣。

  

  本想再以此作爲藉口,繼續盤桓西苑。

  

  但不知道是不是清宮之後,太監宮女都洗過一遍的緣故,一直沒見着火星子。

  

  除了這事外,後宮的事,近日也時讓常朱翊鈞耗費心神。

  

  兩天後不止是冬至,同時也是李太後聖旦。

  

  由於先帝死了還不到三年,再加上內廷要爲克勤節約做表率,自然是不準備鋪張浪費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不鋪張是囊中羞澀,但他這做兒子的,心意總歸要表達一番。

  

  抄寫佛經的固定節目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挑字數少點的經書,也抄了好幾日,到現在還差一兩頁。

  

  當然,這些都不算事。

  

  最讓朱翊鈞頭疼的,還要屬兩位太後借題發揮了……

  

  朱翊鈞想到這裏,正好已經跑滿了兩圈,又回到了太液池邊的亭外,便停下了思緒。

  

  亭外,張宏手裏捧着熱巾,等候在此。

  

  朱翊鈞手撐着膝蓋,俯身看着地面專心致志地一呼一吸,恢復着力氣的同時,也等着張宏替他擦拭額頭與後頸的汗。

  

  身上的汗水被擦拭一番後,整個人立刻便覺得舒爽了不少。

  

  朱翊鈞正想着,又覺得動作輕柔了不少,似乎不像張宏的手法。

  

  果不其然,他抬頭一看,就看到一雙纖細白嫩的手,正貼在自己脖頸上,替自己擦汗。

  

  朱翊鈞不露聲色地後退一步,從李白泱手裏接過熱巾:“我自己來。”

  

  李白泱聞言,乖巧地拿了一方新的熱巾,遞給皇帝。

  

  而後便束手站到一旁,也無多的言語。

  

  朱翊鈞暗道麻煩。

  

  這就是兩宮的借題發揮!

  

  不知是哪個體悟聖心的忠臣,上奏給兩宮。

  

  說是太後聖旦,不妨趁着這個吉祥日子,將皇帝選秀的大事先吩咐下去——皇帝選秀要州縣府海選,進京淘汰賽,曠日持久,如今提前吩咐下去,選個一年半載,陛下差不多便十四了,屆時大婚,年紀也是正正好好。

  

  精彩的政治投機。

  

  可惜沒摸到皇帝的脈絡,被皇帝親自從兩宮那裏討來奏疏,悄然給留中了。

  

  但朝臣不是時候的投機可以輕而易舉按住,兩宮的想法,卻是在皇帝意料之外。

  

  第二天,這位輔導延慶公主啓蒙的李白泱,就被送到了皇帝身邊,說是兩宮的意思,讓其照顧皇帝的生活起居。

  

  甚至李太後還一度暗示,其已經經過了檢驗——手腕不短,腳掌不大,眼耳口鼻、渾身上下也無疤痕,一切都符合標準。

  

  陳太後的說法更是直接,言說朱翊鈞若是有意採擷,只需注意節制便是。

  

  造孽啊。

  

  朱翊鈞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大他三歲的少女。

  

  面容姣好,臉蛋圓圓,白白嫩嫩地並未長開,顯得極其青澀。

  

  哪怕五官精緻,礙於年紀卻只能說是可愛。

  

  他轉而又回想起昨日沐浴時,毫無徵兆所見到的一幕,高挑的身形,以及修長飽滿的雙腿,煙遮霧掩……

  

  朱翊鈞不由打了個激靈。

  

  他輕咳了一聲,胡亂找着話語道:“朕聽聞,延慶公主開始學識字了?”

  

  李白泱輕快地點了點頭,眉眼帶笑:“公主聰明伶俐,學得很快呢。”

  

  朱翊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有暇的話,也學學邏輯學。”

  

  公主總是要出嫁的,數算什麼的不學也就罷了,但好歹學學邏輯學,搭配四書五經,做人多少能做得明白一點。

  

  說罷,他緩得差不多,便擺了擺手:“這裏不用你了,回去照顧聖母罷。”

  

  李白泱盈盈一禮,很是識趣地退了下去。

  

  朱翊鈞看着此女的背影,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好看歸好看,可惜自己是嫁給大明朝的男人。

  

  過早娶妻可不是好事。

  

  萬一第一胎就是兒子怎麼辦?

  

  天下焉有五十年之太子?

  

  政治生命並不是從死亡那一刻結束的,而是從接班人徹底成熟的那一刻。

  

  這也是古之帝王,多有父子相殺的緣故。

  

  他既然還年輕,當然不能因爲一時的衝動,就爲日後的正事大局種下隱患。

  

  想到這裏,朱翊鈞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張宏,感慨道:“還是跑步好啊!”

  

  還是得跑步!多跑步,才能免於不經意的時候,突然就中了兩宮母後的暗算!

  

  張宏進宮早,完全不明白小皇帝在說什麼。

  

  沒頭沒腦的話,他只好當作沒聽見,轉而提及正事:“陛下,王閣老與禮部尚書馬自強在承光殿外求見,已經等候多時了。”

  

  朱翊鈞皺眉,怎麼天天有人找。

  

  往日也就罷了,今日他還要去視察內廷兵仗局呢。

  

  都是提前半月說的事了。

  

  視閱嘛,總得提前說好,讓人準備——視閱不是奔着搞人去的,而是用最小的投入,讓事情迴歸正軌。

  

  要是一聲不吭去了,那叫監察,奔着挽回損失去的,不可同日而語。

  

  朱翊鈞開口問道:“是什麼事?”

  

  要是無關緊要,那就順延一下,情理之中。

  

  張大祕辦事,從來不掉鏈子。

  

  他躬身道:“馬尚書那邊,說是涉及到兵事,今晨一早便去內閣找了王閣老商討。”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