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鐧想信又不敢信,站在門口,連走過來都不敢,彷彿多走一步,驚動了肚子裏的娃娃,下一刻他就飛走了。
皇甫楹看得好笑不已,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說呢?”
楊鐧眼睛發亮,更確信了:“真的有了?”
皇甫楹含笑點頭。
楊鐧“嗷——”的一聲歡呼,立刻衝了過來,一把將她抱起:“太好了!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皇甫楹被他嚇了一跳:“快放我下來!”
“對對對!不能把孩子嚇着了,你現在不能大幅動作。”
楊鐧下一刻立刻安靜,小心翼翼把她放到軟墊上,彷彿她是個易碎的瓷娃娃,滿臉緊張。
皇甫楹捂臉,頭一回當爹會變得神經質嗎?
楊鐧見狀緊張:“怎麼了,不舒服嗎?”
皇甫楹鬆開手搖頭,拉着他坐下:“你正常點好不好?”
楊鐧從善如流,點頭:“好好好,我剛纔太激動了,你放寬心。”
嘴裏說着好好好,態度還是那副又緊張又激動的態度,皇甫楹又想捂臉了。
楊鐧眼睛看向她的小腹,伸出手特別特別慢地覆蓋上去:“幾個月了?我們一個多月沒相處,那豈不是至少近兩個月了?”
皇甫楹蓋上他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上:“快三個月了。”
“這麼久?”楊鐧手心觸碰到了她的小腹,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感受裏面的小生命。
皇甫楹笑:“還小呢,什麼變化都沒有,再大些,你就能感受到他了。”
楊鐧點頭,依舊捨不得鬆開手,那裏有他的孩子呀!
足足激動了一盞茶的時間,楊鐧才終於平靜大半,剩下的激動藏進了心底。
他見皇甫楹正在喫橘子,伸手拿了一個幫她剝皮:“咱們能和好了吧?內閣找了我好幾次,神機營那邊基本沒問題了。你正好懷孕,不能再像前頭那樣分房不見面。”
皇甫楹伸手想接過他剝好的橘子,被他躲開掰了幾瓣,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喫了。
嚥下橘子,她看向他:“和好倒是沒問題,你這一路跑來肯定宮內宮外都傳遍了。不過分房這事嘛——”
楊鐧緊張地看着她:“這事怎麼了?”
“你不馬上要去神機營了?六天回來一次,和如今也差不多嘛!”
楊鐧立刻說:“你都懷孕了我哪裏能去神機營!”
“嗯?”皇甫楹驚訝,“你不去了?”那他們這些日子折騰來折騰去爲的什麼?
“去還是要去的,但是得等你生產後。這事你別操心了,我會解決的。”楊鐧見她嚥下了口中的橘子,又餵過來一瓣。
皇甫楹如今愛喫酸,看到嘴邊的橘子顧不得心中疑慮,先張口喫了,喫完才問:“你什麼打算?”
楊鐧又緊接着喂上一瓣,怕她喫多了上火,自己把剩下的喫了,一口下去,媽呀,酸得牙都倒了!
皇甫楹親眼看到他從神色正常到齜牙咧嘴,掙扎了很久才把那口橘子嚥下去。她含着嘴裏的橘子笑得不行。
楊鐧伸手到她嘴邊:“這麼酸你怎麼喫下去的!快吐出來!”
皇甫楹躲開:“我現在愛喫酸的,這是母後特意給我備的。”
楊鐧將信將疑:“愛喫酸的?”
皇甫楹指指肚子:“還不是這個小傢伙鬧的!”
楊鐧想起小時候在市井偶爾聽到的交談,勉強信了,心裏打算着什麼時候去一套太醫院,問問精於此的御醫。
龍胎的出現讓女皇夫妻感情恢復。無論皇室還是內閣,不管是高興皇家後繼有人還是高興某些不可說的心思,總之難得一次,朝廷內外出奇一致地喜氣洋洋。
內閣大臣們再次遞上了請皇夫擔任神機營武官的奏摺。
楊鐧這次態度緩和了,召見了幾位大臣,在衆人以爲他拿喬結束終於要答應時,說出要陪女皇安胎生產的打算。
大臣們驚呆了。
皇夫啊皇夫,爲什麼大家覺得你有出息的時候你卻一個勁媚上,大家覺得你就是個附庸媚上的花瓶,你又搞出一件件大事?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哪個男人會陪家裏的女人安胎生產十個月不幹活!
楊鐧說得特理所當然,彷彿沒看到這羣人眼裏透露的無語:“我知道,你們想要那款新火|槍。”
我們更想要人……
“之前沒拿出圖紙量產是因爲還有很多問題,這段時間我和手底下的人琢磨嘗試了多次,終於有了新的改良,過幾日定稿出了,我找個時日讓工械所那邊量產。”
大臣們臉上微微有了喜色,如果皇夫不任實職,只負責提供新研發的武器圖紙……
楊鐧看他們那表情,心裏冷哼,嘴裏說:“當然,量產之前,你們提議恢復原職之事我覺得很不妥,得先處理好。原來那職位已經有了張愛卿,他上任不到百日,難道無緣無故把人擼了?我們皇家不能做這種搶人官爵的事情。再者,此時我進神機營,讓張愛卿如何自處?諸位此前說得也有道理,我畢竟還有皇夫這一重身份,無論照顧女皇還是與同僚相處,總有不便缺失之處,正好,我陪女皇這段時間,這些問題可以慢慢解決。”
楊鐧說得特別有理有據,但是大家都是千年妖精,誰都知道只聽表面意思纔是傻的。對於楊鐧這番話中的種種暗示,各人各有考量。
楊鐧表達了態度,接下來就等這些人表態了。他沒空跟他們打太極,讓他們回去慢慢考慮,自己跑回長寧殿看娘子兒子去了!
皇甫楹這幾日對他旁敲側擊,大概猜出他想要的遠不止於官復原職,雖然對此有些驚訝,但更多是讚賞。楊鐧本就是個有企圖心的人,後宮沒有困住他、扭曲他,這是一件好事。
很多人一輩子忙忙碌碌,不明確自己要的是什麼,日復一日做着無用功最終浪費了大半人生。楊鐧是個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堅定去做的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有主見。
在皇甫楹懷孕後,楊鐧知道對自己來說更重要的是她和孩子,所以他調整了後期所有計劃,把未來一年時間都交給了皇甫楹。
照顧妻子之餘,剩餘的時間才用來處理官場事宜。
這是皇甫楹一世又一世,過得最舒服的孕期了。
楊鐧專門向太醫學習孕期的相關醫理,一手包辦了皇甫楹的孕期調養,比執書這個貼身宮女還要瞭解皇甫楹的身體狀況。他還聽從了皇甫楹的“理論”,每日同孩子說話聊天、唸書舞劍,讓皇兒從小知道他這個爹的存在。
等皇甫楹睡了,他就去安置工匠的西三所,同他們一起研究各種機械設備。從火|槍改良開始,他越來越熱衷於招攬此類人才,簽下的工匠越來越多,還另外認識了幾位精於此道的讀書人。
西三所是皇甫楹見狀專門劃給他的,這裏徹底成了整個國家的“發明聖地”。
神機營那邊,經過內閣一次次討論,兵部、吏部幾次聯合會議,朝廷咬咬牙,將左路大營交到了楊鐧手中。這個大營原本的長官是個年近五十的副將,照理快要乞老辭官也就是退休,和張恆遠是一個陣營,如今張恆遠佔了一個位子,自然有人逼着他們吐出一個位子來。
整個左路大營的一把手、再次回到當年在邊關的副將之職,升官了!而且因爲位高,不必像從前那樣日日和士兵呆在一起訓練。
楊鐧欣然從命,接過了這個職位,並且上任第一件事——量產新式火|槍,他手下的兵人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