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六 過年
自從上次林浩白被憤怒的離開瑾瑜的園子以後,他就住到了衙門,偶爾回家也是住在書房裏,本來下人們看好的新姨娘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的冷落了。
有的人說大人還是喜歡夫人的,這個姨娘娶回家來不過是面子罷了,難道人家都求上門來了,你還不要?倒貼這種事誰不喜歡啊等哪天有興致了,享受了就是,不過有的人持反對意見,說肯定是新姨娘哪裏做錯事惹惱了大人,所以大人纔不去找她的。
反正不管說什麼,新姨孃的態度在府裏成了人人關注的事,蘇琦雲自然也知道自己成了府裏的笑話,所以她輕易不出去看下人的臉色,都是她的丫鬟幫她出去跑腿。
坐在靠牆的榻上,蘇琦雲手裏絞着帕子,望着窗外的樹枝,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因爲她想不通,爲什麼林浩白一下子對她疏遠了那麼多,以前雖然也沒有多麼親密,但是好歹能做到相敬如賓,她想着日子長了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好,但是現在她卻連他的人都看不到,哪裏還有什麼以後可言?
想比較蘇琦雲滿心的心事,瑾瑜近來可是好多了,那天吵過了架後她算是冷靜下來了,雖然傷心,但是在看着林君遠的時候,她把這些事都拋到了一邊,既然現在不能解決,就乾脆不去想,也許到了某一天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就算找不到也沒關係,她還有孩子,有店鋪,有銀子。
這樣看來她也不算壞到了底,因爲孩子和銀子是永遠不會背叛她的,她也不是青春期的小女生,沒有了愛人就要死要活的,還有一點不得不說,兩個可愛的孩子也給了瑾瑜很多安慰。
春芽看見自家主子的臉色越來越好,心裏踏實了許多,看似無意的嘮叨道:“哎,少爺天天歇在衙門,如今外面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少爺喫不喫得消,那裏可沒有咱們這裏的暖炕啊。”
瑾瑜正在給君遠說故事,自然聽見了,但是她只是動了動眼睛,繼續給君遠說故事,倒是小君遠,看了看春芽,又看看瑾瑜,奶聲奶氣的說:“娘?爹?”
瑾瑜摸摸他的小腦袋,微笑着說:“爹爹在忙,等爹爹忙完了就會回來的,遠兒乖…”然後繼續講故事,君遠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繼續盯着書本繼續看。
春芽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日子很平靜的來到過小年的那天,瑾瑜自然不會回去,所以置辦年貨的事情自然是在莊子裏進行的。
爲了讓過年的氣氛更濃,瑾瑜列了一個清單,還親自帶着君遠和媛媛做燈籠,不過她這番舉動確實讓跟着來的下人從主人吵架的低氣壓的恐慌中解救了出來,人人的臉上都帶了笑,暫時忘記了城裏林府那邊的事情。
因爲林府現在可是半點也不平靜,蘇琦雲雖然還被敲卡林浩白的心,但是在這個沒有女主人的宅子裏,她儼然就是唯一的主子,而且她也正在享受這個權利呢,趾高氣揚的對府裏的人吩咐要置辦什麼年貨,還有去請林浩白回來祭竈。
下人們有些遲疑,但是基於現在他們也是無頭緒的狀態,所以倒也都乖乖的照吩咐去做被分派到的事情,蘇琦雲的丫鬟現在已經榮升爲一等大丫鬟了,親自去給蘇琦雲燉湯,因爲一會兒要給林浩白送去,她家小姐已經送了好些日子了。
等蘇琦雲帶着湯水去到衙門的時候,林浩白正坐在院子裏小憩,因爲從今天起衙門放假,他也開始休息了,以前的這個時候他早就回家和瑾瑜一起喫飯了,但是如今家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溫暖,他有時候也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但是他也是爲了瑾兒好。
他不想外面的人胡亂說些對瑾兒不好的話,只是接一個他完全不會在看的女人,瑾瑜爲什麼一定要這麼生氣,她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或者說她就這麼不相信自己嗎?
想到這裏他心裏有些煩躁,想去找一本書來看一下,可是沒想到一張開眼睛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他身邊,這個女人自然就是蘇琦雲,她還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見林浩白醒了,柔聲說:“少爺,你醒了?雲兒特別爲您燉了湯,如今天氣寒,您用一點去去寒吧。”
看着她殷勤的樣子,林浩白忍不住的想皺眉,要不是瑾瑜不在他也不用自己來應付這個女人,不過他沒有讓她別送湯來,是他心裏還一些想法,想着瑾瑜會不會因爲這個而喫醋,然後就帶着君遠回家了,回家守着他。
林浩白端起湯,象徵性的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但是蘇琦雲今日不像往常一樣,送了喫的就走,而是一直站在一邊,林浩白有些疑惑,問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蘇琦雲委屈的看着林浩白,弱弱的開口說:“少爺,今日是小年二十三,今晚要祭拜竈王爺呢,您今晚也不回府嗎?”似乎林浩白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一般。
不過也是,在古代祭竈代表着向天上的神仙祈求下一年的願望,關乎家裏來年的運勢,所以只要不是家裏窮得開不了鍋的都會舉行送竈王爺的古禮。
林浩白沉思了一會,在心裏暗自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就回去。”
蘇琦雲見自己說動了林浩白,立馬露出明媚的笑容,十分開心的說:“我跟少爺一起回去,雲兒這就去給少爺您收拾東西。”說罷就要往林浩白住的那間屋子裏走,可是沒走兩步就一下被林浩白抓住了胳膊。
林浩白站起來,看着矮自己半個頭的女子,冷聲道:“不用了,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但是我也告訴過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求來的,自找的,怪不得別人,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就乖乖在府裏待著就是了。”
說完也不管蘇琦雲的臉色有多蒼白有多難看,轉身就朝屋子裏走去,然後關上了門,留下蘇琦雲一個人站在小庭院裏,不過看着被關上的門,她深吸了口氣,緩了緩臉上的表情,帶着湯碗走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不管林府是怎麼過的年,反正瑾瑜這裏十分熱鬧,瑾瑜讓人砍了一顆小樹回來,掛上她和君遠、媛媛一起坐的小紅燈籠,就像是聖誕樹一般,反正君遠和媛媛是愛死了,一直守着,飯走不肯喫。
大年夜那天瑾瑜讓人做了很多菜,一些給她和君遠,盧氏,春芽一起喫,另一些給下人們,因爲都是好食材,還有海鮮什麼的,也算是發了紅包,很多沒做完的食材瑾瑜也說了,可以讓他們帶回家,反正放着壞了也是浪費。
瑾瑜給君遠換了一件繡着福字的紅色棉襖,把君遠打扮得喜氣洋洋的,像個善財童子一般,仍誰看都喜歡,穿好衣服後瑾瑜領着君遠往大廳那裏走去,她總要先給下人說說什麼鼓勵的話,還有以後的一些期許計劃,這樣他們跟着她才更踏實一些。
下人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下面,其實也沒多少人,除了她身邊親密的六個丫鬟,兩個粗使,還有就是廚房的和她一搬進來就已經在的看門的小廝一家,總共不過十五人左右。
看着下面的十五個人,瑾瑜感嘆了一把,這是紅果果的奢侈啊,若是在以前,保姆都是條件不錯的人家才請得起的,可是如今才她和兒子兩個人就要那麼多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