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路見不平
瑾瑜看着王二狗和陳安下去,然後又跟那拉着女子的男子說着什麼話,又有幾個賭坊的大漢出來說了什麼,最後王二狗兩人灰溜溜的回了酒樓,把事情的原本說給瑾瑜聽。
原來那個女子竟然是那男子的童養媳,男子果然是賭輸了錢,又見這家賭坊的老闆對自家媳婦有幾分意動就想要把媳婦賣給他,不光還了賭債還想要些錢財,王二狗去的時候本來是想帶那女子走的,可是那男子要五十兩,一般的奴婢四五兩就夠了,何況還是個嫁過人的****。
可是那女子不願意被賣,當場撞了門口的柱子,賭坊的人怕搞出人命了,晦氣,就這樣膠着,誰也不肯讓一步,王二狗本想勸那男子,若是幫他還了賭債就讓妻子離開,可是那賭徒已經瘋了,竟是要看見銀子才罷休,王二狗也沒轍了,只能失敗而歸。
瑾瑜又看了一眼那邊的人羣,想了想,一下子站起來朝外面走,邊走邊吩咐道:“春芽,你和王二狗在這裏守着,鐵平,陳安,跟我來。”
春芽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乖乖的留下了,貨郎見這小公子的架勢,看來是要管這閒事了,心裏微微嘆息:這些有錢人就是喜歡管閒事,這天下的閒事你能管得過來嗎?
別看瑾瑜一副仗義的樣子,其實她是最不願意管閒事的,她最願意的就是做個米蟲,做個有人養,有人疼的米蟲了,什麼都不用操心,每天種種花啊,下廚做點好喫的啊,過點幸福小日子就很滿足了。
閒事什麼的最煩了,穿過重重人羣,就看見了那個童養媳女子,那女子已經梳起了夫人髮式,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額頭上一大塊血跡。
瑾瑜疑惑了一下,難道撞了頭真的會昏迷?(這也是小紫的疑惑哦,誰來幫小紫解答解答呢)她的丈夫跪在一個穿着金色衣服的男子面前,嘴裏還在哀求。
“吳老闆,歡娘只是暈過去了,她還好好的呢,要不這樣,我不要五十兩了,四十五兩,怎麼樣,我家把她養大的,你怎麼也要給我點撫養錢吧,我保證,您要是納了歡娘一定不會後悔的,她今年才十五呢,正是好時候……”
瑾瑜聽得那話簡直想衝上去給他兩腳,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渣的男人,不,不能叫男人,應該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要氣得爆炸的心情,上前查看那個叫歡孃的女子,就衝着她的名字裏也有一個歡字,她決定要幫她一把。
瑾瑜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很有力,看來真的是暈過去了而已,然後掐在她的人中上,那男子見有人動自家娘子的,也不跪了,一把拉開瑾瑜。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告訴你,這女人已經是吳老闆的人了,你快走開”
瑾瑜冷笑的看着他說:“既然是吳老闆的人,那你抱着人家做什麼,莫非你不是真的要將娘子賣給吳老闆?”
那男子趕緊放下歡娘,跑到吳老闆身邊,一個勁的點頭哈腰。
“吳老闆,小的一時情急,現在她已經是你的人了,就是借小的一個膽子,小的也不敢碰。”那吳老闆人長的肥胖,被馬屁拍得很舒服,臉上得意的表情也顯得很欠揍,讓瑾瑜有種拿他的臉擦鞋的衝動,好吧,這是不可能的。
這時地上的女子也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好像忘了剛纔的事情一般,略帶疑惑的看着衆人,待看到自己的丈夫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眼淚立馬就出來了。
“相公,你怎麼能,我就是你結髮的妻子啊,婆婆如今還臥病在牀呢,你怎麼能賣了我,”然後爬過去抓着男子的下襬哀求道:“相公,以後我會多洗衣服,多繡花,你的賭債我們慢慢還,求求你不要賣了我”
古代的女子就是這樣,沒有自主做決定的權力,在家從父母,出嫁從丈夫,夫死從子女,什麼時候她們才能聽從自己的呢,像現在,歡娘能做的只是苦苦哀求,別無他法,瑾瑜不禁想到自己,若是她還在侯府,是不是也在苦苦哀求呢?
歡孃的哀求絲毫沒有引得男子的絲毫憐憫,反而是朝後退了一步,嘴裏大聲分辨道:“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傻啊,我是送你去過好日子啊,你知不知道,你不說感謝,還在這裏犯傻,真不知道怎麼說你纔好”
瑾瑜不想再看下去了,開口問:“你母親子,你要賣多少兩?”
男子狐疑的看着瑾瑜,地上的女子也驚異的看着瑾瑜,吳老闆則是不痛快,怎麼出來個攪事的小白臉啊,瑾瑜不耐煩的又問一遍。
男子遲疑的開口:“五十兩,怎麼,小公子,你有興趣?”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看那吳老闆的臉色。
瑾瑜冷哼一聲說:“快寫休書,”從袖子裏拿出五十兩的元寶,****道“這就是你的了。”
周圍的人哄了一下沸騰了,今天是怎麼了,元寶不值錢了?怎麼連個****也值那麼多錢啊,男子則是雙眼放光,不自覺地嚥着口水,盯着瑾瑜手裏的元寶,就要拿出事先寫好的休書來。
這是一邊的吳老闆說話了,聲音尖細尖細的,說:“我出六十兩,我說你小子今天是來耍老子我玩的吧,要是你敢把人賣給別人,你就別想在這城裏混了。”
瑾瑜這條強龍始終是沒有吳老闆這頭地頭蛇厲害,男子還是把歡娘以六十兩賣給了吳老闆,還了賭債還剩二十多兩,吳老大叫人把哭得死去活來的歡娘抬進去,得意的看着瑾瑜,哼,小白臉,最恨小白臉。
“等等,”大家驚訝的看着瑾瑜,都很好奇他要做什麼,瑾瑜走到歡娘身邊,在她驚恐的眼光下微笑着在她耳邊說:“不要奢望乞求能讓你逃脫災難,要把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裏,我若是你就會抓住吳老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歡娘驚疑不定的看着這年輕的小公子,一顆心止不住的狂跳,掌握自己的命,她能嗎?然後在看看一邊肥胖的吳老闆,咬咬牙,眼睛閃着莫名的光芒,裝作順服的低下了頭。
人被帶走了,看熱鬧的羣衆們也散了,瑾瑜心情複雜的回到酒樓,春芽等人見瑾瑜的樣子也猜到她出師不利,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乖乖的坐着不敢動,貨郎早就想到是這個結果,倒是微微有些嘆息,哎,這就是窮人的命啊。
希望歡娘真的能明白她的意思,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運吧,憑着她中上等的容貌其實已經有了一半的勝算,以後就看她會不會自己做了,任何時候靠別人都不如靠自己。
出了這事,瑾瑜也沒了再逛下去的興致,給了那貨郎一兩銀子就打道回府了,鐵老大倒是頗爲不忿,嘟囔道:“它孃的,要是以前,老子一定廢了這雜碎,連娘子都賣,真是狼心狗肺。”
瑾瑜才懶得理他,莽夫之舉,只會將事情變得更糟而已,等他喫了苦頭就知道厲害了。
回到林府的時候林浩白還沒回來,問過下人才知道他一般都是在衙門用飯,然後休息,晚上纔會回來,瑾瑜也就不管他了,自己喫了午飯後又睡了個午覺。
下午也不出去,就在屋子裏寫計劃書,今天出去的事讓她心裏很有感觸,若是有一天真的遇見她不可抵抗的外力壓力時,也只能想歡娘一樣無奈接受嗎?就像以前被趙光禮的母親羞辱那樣?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不行,那樣活着太卑微了,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