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教育小孩
失敗,還沒開始結嬰。師父就認爲他會失敗?
陌天歌半晌無語,說不清心中的滋味。
許久之後,她說道:“師父,我昔日遇到兩位化神前輩之時,曾得到一批數千年的靈草,只因以我的境界還用不上,所以一直放着。若是守靜師兄需要的話,不妨先用來煉丹,想來對他結嬰還是有幫助的。”
靖和道君抬頭望着她,眼中有不明意義的神採:“數千年的靈草?一批?如今千年以上的靈草可不好得,你願意拿出來?”
陌天歌笑笑:“自從來到玄清門,門派給我的弟子份例從未小氣過,可以說,我如今一身寶物,泰半來自門派,若是沒有門派,沒有師父,我什麼也不是。如果師父覺得需要的話,我當然願意拿出來。”
“哦……”靖和道君的神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欣慰,想了一會兒,搖頭:“還是不必了。那小子的個性,從來小心謹慎,我也爲他檢查過,準備的只多不少,若是這樣還失敗,只能算他氣運不佳。再說,你也該好好爲你自己結丹準備一下。爲師記得,你自己煉丹術也過得去吧?”
陌天歌猶豫了一下:“徒兒的煉丹術不過爾爾。”
靖和道君卻笑:“你這丫頭也太謙虛了,我見你平日從未出去找過煉丹師代煉,就知道你煉丹術絕對超過門派中的煉丹師。你結丹之事,師父會爲準備無塵丹等物,但是你要修煉到築基圓滿,卻還要十幾二十年好磨,該準備什麼,自己看着辦,若有想不下來的,只管跟爲師說。”
“多謝師父。”陌天歌心懷感激。在外物之上,這個師父從來不吝嗇,無塵丹等物雖是師門自有定例,但凡築基圓滿的弟子都可以分發得到,可師父既然說給她弄來,就絕對不止一份。
靖和道君想了想,又道:“此次主峯法陣之事,你也不必盡全力,此陣爲師進去探過,威力極大,雖無性命之危。卻少不得會受些傷。你如今結丹要緊,能不傷就別傷,差不多就別進了,否則得不償失。”
“知道了。”陌天歌應了下,過一會兒,又問,“師父,我要結丹,你讓我先到外面遊歷一番,那守靜師兄呢?爲什麼都閉關三十多年了,結嬰之前還不用先出去?”
靖和道君正玩弄着手中的一件小法寶,聽得此話,玩味地抬頭看她:“我說,你今天怎麼好像一直在打聽那小子的事?你以前可不是那麼愛打探消息的。”
“呃……”陌天歌眼珠一轉,撇清:“師父你想太多了,那不是因爲真機現在跟着他麼?若是守靜師兄能結嬰,真機的身份可是水漲船高了。”
“是嗎?”靖和道君斜眼看她。真機眼下不過築基初期,想要到中期,最起碼也還要一二十年呢,離結丹遠得很,需要一個元嬰師父麼?
“當然!”陌天歌咬死。“師父你快說!”
靖和道君漫不經心答道:“這小子什麼事都會自己搞定,其實以他的心境,結嬰並沒有問題,若不是他心有魔障,我也不會擔心……”
“魔障?”
“沒什麼。”靖和道君立刻圓了話意,“結嬰最重要的就是心魔這一關,很多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了心魔,導致結嬰失敗。這小子這麼急躁,顯然被魔障纏住了,所以我才擔心。”
“……”陌天歌當然聽得出來,靖和道君沒有說實話,不過此事重大,不告訴她也很正常。最重要的是,她拐彎抹角說這些,就是想看看那位守靜師兄到底有沒有對師父提及那顆丹藥的事,現在看來,師父的反應很正常,應該是沒有。另外,她提及兩位化神修士,若是日後問起,完全可以解釋那顆丹藥的材料來源。
想到此處,她找了個理由走人:“剛剛小火把藥田給燒了,我去看看秀琴她們收拾好了沒有。”
“誒?你不是要跟師父聊聊麼?這麼才說這麼兩句話就要走?”
“聊完了。”陌天歌頭都沒回,往後頭去了。
留下靖和道君一個人嘀咕:“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奇怪。”
發現沒事,陌天歌恢復了愉快的心情,走到明心居前,卻發現阮明珠還站着。
這個她覺得囂張跋扈的女子,此時是失魂落魄的。呆呆地看着在明心居內忙忙碌碌的侍女們,目光中滿是失落。
看到她過來,阮明珠似乎驚了一驚。
陌天歌看她好像不想打招呼,自己也就不說什麼,便要進明心居。
背後阮明珠卻忽然出聲:“陌師叔。”她的聲音裏沒有了其他情緒,聽起來可愛了許多。
陌天歌轉過身:“阮師侄,有事嗎?”
阮明珠咬着脣,猶豫了許久,開口道:“陌師叔,可願意到我的知禮齋去坐一坐?”
陌天歌怔了怔,幾乎懷疑聽錯了。這個是阮明珠麼?聽她喚阮師侄,一點情緒也沒有,而且還帶着些微哀求地請她去坐一坐?
“陌師叔?”阮明珠又喊,哀求之意更濃,“我……她們都不跟我說話,我只想找個人說說……”
陌天歌轉頭看了看自己的院子,秀琴等人還在忙碌,弄髒了倒沒什麼,幾個小法術就可以搞定,但是剛纔兩隻靈獸還踩壞了藥田,估計要一段時間處理。沉吟了一下,她鬆口:“好吧。”
阮明珠聞言一喜,起身帶路:“陌師叔。走吧。”
陌天歌跟在她身後,一邊往知禮齋走去,一邊心中警惕。雖然她不認爲阮明珠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可畢竟這是位出了名跋扈的主,什麼都敢做。
知禮齋離明心居並不遠,也是一個差不多的小院子,其中之物卻奢華得多。
阮明珠將陌天歌請進去,笨手笨腳地把她讓進小廳,請她坐下。
陌天歌見她這事做得倒是沒有半點差錯,可見還是知禮的,只是跋扈慣了。不想做而已。再看她自己也坐了,竟是連茶都沒有一杯,又有些無言。像她們這些築基修士,雖已是不食人間煙火,飲茶卻是一種習慣,更是待客之道。
“陌師叔。”坐在她面前,阮明珠低着頭,“我離開門派六十年了,所在之地又偏僻,對門派之事全不瞭解,你可否與我說說?”
陌天歌淡淡問她:“你想知道什麼?”
阮明珠抬頭看她:“比如說,你是何時進的門派,爲什麼師祖要收你爲徒之類的。”
陌天歌搖搖頭:“我入門已快四十年了,至於爲什麼收我爲徒,這些事情,你不妨去問你師祖本人。”
阮明珠望着她,神色奇異:“莫非你資質奇佳?入門之時是什麼修爲?”
“一般吧,”陌天歌敷衍,“我入門之時未曾築基,入門之時得師父賜下築基丹,這才築基成功。”
“四十年……”阮明珠喃喃念着,“四十年從煉氣到築基後期……師祖,難怪……”
陌天歌看着她神情變幻,似乎內心在劇烈地掙扎,她便淡淡說道:“阮師侄,個人自有個人際遇,強求不來。”
聽得此話,阮明珠忽然失控地一拍桌,大聲道:“你就認定我不如你嗎?”
陌天歌抬頭,冷冷地望着她。
阮明珠意思到自己的態度,又連忙笑了下:“陌師叔,對不起……我……”
這位大小姐居然還會跟人道歉?陌天歌挑了下眉頭。
“沒什麼,阮師侄還說什麼?如果說完了,我就回明心居了。”
“陌師叔,別走!”阮明珠又哀求,“我、我……剛纔只是一時發呆,說錯話了。別丟着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