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仇人上門
陌天歌一驚,來不及多想。白絲帕一收一放,將這女修狠厲的一抓擋了下來。
這女修的鬥法手段,與她以往見過的都不同,並非單純使用法術,而是像俗世武人一般,雙手套着帶有利爪的拳套,一抓一擊,攻擊手段仿若妖獸一般。
昔日跟隨二叔浪跡昆吾,陌天歌亦曾見過一兩個如此的修士,這種修士,一般被稱爲武修。武修的鬥法方式糅合了武技,與劍修類似,但比之劍修更依賴身體與技藝。
可武修乃是修仙界的旁道,一千個人裏,也不一定有一兩個,這女修手段不弱,聽其話意,亦是有師門的,卻不知是何人門下。
另外,這裏是玄清門,爲何這女修聽說她乃靖和道君門下。竟欲下殺手?不說數位元嬰修士,便是有結丹修士經過此處,滅殺了她亦不過是舉手而已。
這些念頭劃過腦際,陌天歌再度將白絲帕收在手上,蹙眉冷言:“這位師姐是什麼意思?”
這女修冷冷一笑,並不答話。她面上仍是不欲與陌天歌多說的模樣,心中其實忐忑,因爲剛纔她那一抓,根本不曾留情,然而陌天歌一祭出白絲帕,似乎未盡全力,卻輕輕鬆鬆擋了下來。她是築基後期的修爲,向來傲氣,自認便是結丹初期修士,便是沒有一戰之力,全身而退卻也不難,然而眼下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後輩一招輕鬆擋下,忐忑的同時,又生出惱怒來,一收住身形,立刻又是一爪揮出。
陌天歌瞬間後退,並不打算與她硬碰硬。自己是最傳統的主修法術的修士,與武修相鬥,最好不要讓對方近身。只是這偏殿之中到處是人,一時間她躲起來有些艱難,乾脆踩上白絲帕,與這女修貼身周旋。
陌天歌亦是學過俗世輕功的用法。煉氣時幫了自己不少忙,再加上白絲帕極其靈活,雖是與這女修近身,卻始終遊刃有餘,沒有被她捱上。瞬息之間,兩人身形數變,偏殿中的築基女修,大多數都沒看清身形,何況煉氣女修,她們甚至被兩人動手的威壓震得臉色蒼白,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抓準一個空隙,甩出飛天梭,纏住這女修,陌天歌叫道:“愣着幹什麼?快去稟告結丹師祖!”
其他陪座的女修這才反應過來,亂哄哄地便要出殿。
與她相鬥的這女修卻一擋飛天梭,忽然退了身形,陰沉一笑:“想叫結丹修士來對付我?哼!我且不與你相鬥,等着瞧吧!”說着身形急退,倏忽之間,就從偏殿大門出去了。
陌天歌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先轉頭囑咐了幾句:“你們都留在這。莫要出去。”
煉氣女弟子們連連點頭。她們眼見兩人動手,威壓已是驚人,哪裏還敢出去,就看着陌天歌尾隨着那女修出了偏殿。
陌天歌注意到,那女修態度的轉變,是因爲一聲呼嘯。這聲音極短,也並不重,想來築基以下修爲應該沒聽到,但她卻因爲煉神訣的緣故,對靈氣波動十分敏銳,不僅聽到了這聲音,還感覺到了一股有所收斂的奇特的威壓。
綴着那女修身後,陌天歌不遠不近地跟着,卻見那女修果然往威壓傳來的地方去了。
陌天歌心中存疑,這方向……果然是元嬰修士們所在的方向。
“秦靖和!”突然之間,聽到一聲大喝,陌天歌心神一震,心頭血氣翻湧,控制不住從白絲帕上跌了下來。
她猛然抬頭,看到元嬰修士們所在的大殿上方,出現了一片洶湧的黑雲,黑雲上隱隱現出一個猙獰的人頭。她追着的女修卻對這威壓毫無所感,回頭對她嫵媚一笑,瞬息不見了蹤影。
陌天歌臉色一變,顧不上研究這女修究竟使了何種術法消失的,因爲她感覺到這威壓……絕對是元嬰以上修士!
大殿裏的元嬰修士,在這一聲大喝之後,全數出來了。
玄清門如今共有六位元嬰修士,再加上來賀的十數位元嬰客人。足有二十來位元嬰修士。陌天歌掃過一眼,心中放下了,這麼多元嬰修士,任憑對方如何強大,也是安全無虞。心中又感到奇怪,且不說這麼多元嬰修士,這裏可是太康山,玄清門的護山大陣不是擺着看的,這人竟然有膽闖進來?而且看其氣勢,還有可能是魔修!真不知道她那個便宜師父哪裏得罪了這號人物。
衆多元嬰修士看到黑雲,或是沉着臉色,或是不解。
“這是……”
“松風上人!”有人低聲自語。
臉上有着不解的元嬰修士,頓時個個變了神色。
光頭修士喫驚道:“原來他還活着!”
這一羣人,惟有震陽道君和靖和道君神色鎮定。此時,靖和道君已飛身而起,沉聲道:“松風!今日是我徒結嬰大典,你若要來尋仇,他日再說!”
黑雲中傳出一聲冷笑,猙獰的鬼臉亦扭曲了一下:“怎麼,秦靖和也有示弱的時候?你徒弟結嬰大典,可真是個好日子,要是我徒弟還在,大概這會兒也可以結嬰了吧!”
靖和道君亦是冷笑:“松風老兒。我這是給你面子!這裏是我玄清門的太康山,還有如此之多的元嬰修士,就算你是元嬰後期修士,動起手來你也沒有勝算!”
話音一落,黑雲裏傳出一陣怪笑,笑罷,雲上的臉透出兇狠的神色:“秦靖和,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難道還想拉上這麼多人對付老夫?!”
靖和道君臉色沉着,並沒有被激怒:“你當我秦靖和是那種有手沒腦的人嗎?活到我們這歲數,還爭這點臉面?我承認我打不過你,既然這樣。還送死做什麼?”
“好好好!”黑雲大笑道,“秦靖和,我小看了你!不過今日,便是你們都在,我也想玩玩!”
此話一出,黑雲氣勢頓強,下面元嬰初期的修士,竟也覺得透不氣來。
陌天歌此時體內靈氣翻湧,一時控制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來。她雙眼一掃,自己所在的方位是個轉角,沒有人看到,當下祭起白絲帕,藉着法寶的靈氣動盪,藏住開啓虛天境的光芒,數息之後,遁進了虛天境。
進了虛天境,吞下一顆碧珩丹,稍稍調息之後,陌天歌一點眉心,珠子在她眉心浮出,她將一道法訣打在珠子上,虛天境的天空撕開了一道裂隙,看到了外頭的情景。
在這段時間裏,震陽道君已經站了出來,飛至靖和道君的身邊,高聲道:“松風兄!若我這位師弟有什麼得罪的,還請看在老夫薄面上,暫且揭過。今日是我玄清門新晉元嬰修士的結嬰大典,有什麼事,改日再說,如何?”
那黑雲上的臉張開嘴笑了兩聲,聲音稍稍和氣了些:“震陽道兄,我們可是好久沒見了,你如今道法更加精湛了啊!”
震陽道君亦露出笑臉,拱了拱手:“客氣客氣,松風兄數百年未曾露面。倒叫我們這些老傢伙好生想念!”
“是嗎?那我改日可要好好上門拜訪了!”
聽到這句話,震陽道君以爲對方接受了自己的提議,立時道:“如此就多謝松風兄這個情分了。”
“先莫謝我!”松風上人卻是冷哼了一聲,一下變了語氣,冷冷道,“震陽道兄,明日事歸明日,今日我卻是衝着秦靖和來的,你也不必與我套交情!”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竟是將震陽道君堂堂一個元嬰後期修士視爲小輩,震陽道君笑着的臉一下漲紫。他是元嬰後期修士,又是天極第二宗門的首座太上長老,何曾有人這般對他說話?他冷了臉色,道:“松風兄,你不給老夫這個臉面,老夫也沒辦法。不過,今日是我玄清門的好日子,閣下又上門來找我師弟的不是,那我這個當師兄的也不能袖手旁觀。閣下有什麼見教,只管說吧!”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威脅,若是松風上人不退一步,那麼震陽道君便會與靖和道君一起圍攻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