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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欺師滅祖第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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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前文張相公所提工科都給事中胡檟,實際應爲汪文輝;此外,之前還把來京的萬密齋寫成李淪溟了,一併予以更正。】

張居正這一番爆料,把高鬍子腦瓜子爆得嗡嗡的。心說難道那班門生一個一個的串通起來矇騙自己?連一個說真話的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高閣老很快冷靜下來,決定關於弟子們的事情,回頭審問清楚再說。眼下還是先弄清楚,馮保拉攏張居正,到底想搞什麼鬼吧?莫非他真以爲兩人聯合起來,就能對付的了老夫?不會這麼幼稚吧?

不會吧?

“那閹豎想要怎麼對付老夫?”高拱黑着臉問道。

“僕對他反覆講過,以元輔的聖眷、能力和威望,地位穩若磐石,他絕對撼不動的。”只聽張居正道:“在僕勸說下,他已經打消了鋌而走險的念頭。但不想放過眼下這個渾水摸魚的好機會,請僕務必趁着內閣缺人,幫忙將他的人選推爲大學士。”

“誰?”高拱沉聲問一句。

“潘水簾。”張居正便緩緩答道。

“他?”高閣老倒吸口冷氣,臉色愈加陰沉。

‘水簾’是禮部尚書潘晟的號。禮部尚書素來是遞補內閣大學士的首選,誰當上這個大宗伯,入閣的呼聲都不會低。潘晟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潘晟是高拱的同年。大明官員混官場,全靠三同,‘同年’作爲其一,這層關係自然不容忽視。

所以高拱的夾袋中,有資格入閣的其實是兩個。只是因爲潘晟入閣是早晚的事兒,用不着他操心,所以高閣老才一直在爲另一位同年高儀造勢。

人家高儀原本在家安心養病,是高拱作爲舉薦楊博的陪襯,上本奏請起復的。入京後卻因爲高拱佔了一個尚書的位子,導致他沒當上部院正堂,所以高拱也有補償心理在裏頭。

然而高儀過於老實,也沒什麼小圈子,高拱擔心他過不了廷推,不幫他拉拉票怎麼成?

但這不意味着潘晟不重要,在高閣老的構想中,將來潘晟纔是替代張居正的人選。至於高儀嘛,只是高閣老用來證明,跟自己混有肉喫的吉祥物罷了。

~~

張居正就像一隻冷靜的獵鷹,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儀身上時,他卻把目光投向了潘晟。

他知道增加閣員已經在所難免,當然要儘量讓自己不那麼被動了。如果吏部擬定廷推的人選,都是高閣老夾袋中的人物,也絕對要避免高儀和潘晟同時入閣,那樣自己左右爲男,頭上還有個高鬍子,還不得每天都過得欲仙欲死?

如果只讓一個人入閣的話,病懨懨的高儀當然比年富力強的潘晟,對自己的威脅更小了。

張相公知道潘晟自以爲入閣板上釘釘,所以爲了避嫌故意跟高閣老保持距離。便想出這麼招一石二鳥來,既能重獲高閣老的信任,又可以除去一個潛在的勁敵!

哦對,還可以解釋最近馮保與自己過從甚密的原因……都是死太監纏着人家,人家其實心還是元翁的。這一波,張相公簡直贏麻了。

張相公是徐閣老的高足,構陷技能已經滿點了。他爲何將潘晟和馮保扯上關係?因爲潘晟當翰林時,曾長期負責教導內書堂……也就是給太監上文化課。馮保就是他的學生,而且這死太監表現的十分尊師重道,逢年過節都必備厚禮,酬謝恩師。

其實這是正常的人情往來,在平時也沒人說三道四。但值此紫微晦暗的敏感時刻,高閣老也難免擔心潘晟一入閣,就會跟馮保勾結起來。到時候豈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其實高閣老本打算,過幾天跟潘晟談談話,告訴他自己會盡力爭取兩個入閣名額,那樣就是他跟高儀一人一個。可要是皇上只同意增加一個,便委屈他這次讓一讓,反正他肯定能入閣,晚幾天又有何妨?

沒想到馮保還想插一槓子,賣他這個人情……

馮公公身爲東廠太監,不知握着多少官員的把柄,要是他橫插一槓,那高儀就是有他高閣老力捧,廷推都贏不了潘晟。

加之前番殷士儋入閣,就是走了太監的路子。現在潘晟有樣學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謊言就是這樣,七分真三分假纔可信。張相公更是九分真一分假,讓人難以生疑。

而且性子急的人往往就容易輕信衝動,重重情由之下,結果就是高閣老深信不疑了。

“叔大,你帶來的這個消息太寶貴了!”他感激的握着張居正的手道:“不然廷推的正當性,就要被閹豎玷污了!”

“僕從來都對元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張居正沉聲道:“只是潘水簾確實很有希望入閣,元輔還是好好勸勸他,莫入歧途啊!”

“勸個屁!老夫這就安排人讓他致仕,看他還怎麼上廷推!”卻聽高拱狠厲道。

他平生最恨喫裏扒外的人了,當然是喫自己扒別人那種……

~~

兩人正在首輔值房中說着話,房門忽然一下被推開了。

“師相,姓汪的反了天……”韓楫氣沖沖走進來,忽然看到張居正也在。

他縮縮脖子,趕緊想要退出去。

“進來!”高拱黑着臉罵道:“都穿上緋袍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哎……”韓楫訕訕的走進來,向高拱和張居正行禮。

“什麼事?”高拱頭回看他有些不順眼。

“呵呵,沒什麼事兒……”韓楫含糊說一聲,瞄一眼張居正。

“那僕先告退了。”張居正便識趣的起身。

“不必,老夫事無不可對人言,對叔大更是如此!”高拱卻斷然道:“講!”

“哎。”韓楫只好應一聲,磨磨蹭蹭從袖中拿出一本彈章,奉給高閣老道:“這是通政司剛收到的。”

高拱接過來,見那彈章乃自己的門生,工科都給事中汪文輝所上。張居正趕緊從桌上給他拿起老花鏡,動作比韓楫還麻利。

韓楫無奈暗歎,一大意,失位了。

高閣老戴上鏡子快速掠過開頭的廢話,看向主要內容曰:

‘先帝末年所任大臣,本協恭濟務,無少釁嫌。始於一二言官見廟堂議論稍殊,遂潛察低昂、窺所向而攻其所忌。致顛倒是非,熒惑聖聽,傷國家大體。苟踵承前弊,交煽並構,使正人不安其位,恐宋元祐之禍,復見於今,是爲傾陷!’

汪文輝竟將汪汪隊說成是造成隆慶朝堂傾軋嚴重的禍亂之源!而且罵的這麼難聽,也難怪會把韓楫氣得忘乎所以。

這是在言官彈劾言官啊,汪汪隊窩裏鬥——狗咬狗了!

‘傾陷’之外,他又列了言官的三條罪狀,一曰‘紛更’,意思是因爲言官胡亂指手畫腳,導致六部輕變祖制、遷就一時,以‘苟且應付言官’。然而出了問題,卻沒人負責,只能繼續胡改一氣,讓官民無所適從,亂象叢生。

二曰‘苛刻’,意思是這些言官雞蛋裏挑骨頭,對官員求全責備。‘搜抉小疵,指爲大蠹,極言醜詆,使決引去。以此求人,國家安得全才而用之’?

三曰‘求勝’。‘言官能規切人主,糾彈大臣。然而言官之短,誰爲指之者?’現在言官論事論人不當,部臣予以指出,便會憤然不平。言官之間也互相包庇,從不彈劾言官,美其名曰‘體統當如是’,是爲‘求勝’!

汪文輝辛辣的諷刺說,‘這些言官尚不肯一言受過,何以責難君父哉?’他們自己一句重話都聽不得,罵起皇帝來卻滔滔不絕,真是無恥之尤的雙標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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