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新盯着八雲,從他的神情上找不出任何破綻,對方如此誠懇自己也不好表現出過多懷疑,說了幾句開始立即轉了個話題,和別人一樣聊起金融、娛樂等相互感興趣的話題。
午茶會從中午開始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整個茶會八雲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倒是每次和趙弘新談起謝行的時候,他的目光中都帶着股淡淡的惋惜哀傷,不像胡化說的那樣,和謝行之間存有敵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趙弘新故意裝出來的,又或者因對手的死去,心中激起的孤獨感,武俠小說裏怎麼說的,敵人就是最瞭解你的人,有時對手反而是最好的朋友。雖然他刻意掩飾,但逃不過八雲的眼睛。
回去的路上八雲一直沒有說話,坐在車中靜靜想着問題,如果趙弘新和謝行的關係跟胡化說的不一樣,兩人其實是很好的朋友,而且都是異類,那他是否會知道些什麼?
有人說過,人是一種很自找麻煩的生物,原因是因爲好奇。
這次來滬市雖然是爲了執行任務,可從一開始很多事情就讓八雲格外的好奇,想着想着用手揉起太陽穴,這是他的習慣。
和八雲在一起久了,方紫菱也知道他的這些小習慣,撓頭是尷尬或爲難,揉太陽穴就是困惑或壓力過大。看見八雲揉起太陽穴,有些小心疼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想不明白?"
"我覺得趙弘新應該知道些什麼,可趙弘新這人不好相處,一個下午我竟然沒和他找到什麼共同話題,再想找他怕沒好的藉口。"
方紫菱還以爲八雲在爲別的什麼事情爲難,下午在午茶會上,八雲沒找到什麼機會拉近和趙弘新的關係,可自己卻有不小的收穫。趙弘新的妻子不知道是不是異類,因爲自己沒修過道所以無法察覺出來,不過對方似乎對文學藝術非常感興趣,正好自己平時也喜歡看書,一下兩人就找到了共同話題,並約好了下次一起品讀文學作品。
"趙弘新的妻子很喜歡讀書,特別喜歡但於和傑弗裏的書籍,我和她聊了下,她約我有空到她家喝茶讀書。"
華人也有喝茶讀書的習慣,但是用喝茶讀書的方法會友,更多是在西方貴族圈中,他們視這種爲高雅行爲。聽後八雲忍不住要在方紫菱臉上親上一口,當然除了這件事的,他本身也很想親方紫菱。
"那你給她打個電話,我們明天,不,現在就去她家。"
"這麼急,不太好吧。"方紫菱有些爲難,剛剛纔在茶會上分開,一下去對方家,這樣做似乎不太禮貌。
"反正都是個藉口,我們以後不會和她有什麼交集,又有什麼不好的呢。"八雲的習慣想到就做,而且長孫紅蓮給的期限只有半個月,現在就用去了三天,什麼線索都沒查到,怎能不着急呢。
正說着方紫菱的手機鈴聲響起,悅耳的歌聲格外的動聽。
方紫菱拿出手機看了下,驚訝的神情:"是趙弘新的妻子打來的。"
八雲跟着愣了下,自己正想找藉口找她,沒想到她先主動打了個電話過來:"接吧,看看她有什麼事。"
方紫菱隨即接通電話,簡單幾句,原來是趙弘新的妻子想請兩人過去一起喫餐便飯。
掛上電話八雲又揉起太陽穴,方紫菱都覺得現在過去有些唐突,趙弘新的妻子卻主動打了個電話過來,這很可能是趙弘新安排的。若是這樣,那趙弘新會有什麼目的,還是他有什麼話要和自己說。
既然要見面,八雲也懶得去想,反正見了面總是會知道的。
趙弘新家在滬市有名的高級公寓湯臣一品內,雖然不是別墅,但這裏的房價也不會比周邊別墅區便宜,以單價十三萬每平米創下華夏高級公寓的出售紀錄。
這些年八雲去過不少富豪家,見過很多豪華裝修,但讓他很奇怪的是這些人明明都是華人卻都喜歡用國外裝修風格,什麼巴洛克風,地中海風,美式風,和式風,東南亞風,田園風簡直應有盡有,可偏偏就是沒有傳統華夏風。
不過今天終於在趙弘新家看到了傳統華夏風格的裝修,因爲少見,特別是在這種高層住宅公寓裏,不由的讓他眼前一亮。
從衣食住行看人,有時不瞭解對方,但能從這些地方片面的瞭解一個人的性格。趙弘新的家用了很多傳統風格,由此可以看出他這個人非常愛國,喜歡自己國家的文明,也可以說他這個人的性格有點守舊。
因爲來得比較突然,路上也沒來得急買什麼東西,就在小區外的超市買了些水果,就這樣兩人進到了趙弘新家中。
剛進到裏邊,趙弘新的妻子禮貌的打了聲招呼,然後直接跟八雲說趙弘新在書房裏等他,便又找了個藉口把方紫菱支開。
果然要請自己過來的人是趙弘新,從大廳到書房的距離不過幾步路,八雲腦中冒出很多想法,趙弘新找自己來無非是想談謝行的事,可又是什麼事呢,難道他知道殺死謝行的真兇是誰。
咚咚咚——
來到書房門前,雖然房門沒關,但八雲還是很禮貌的輕敲了下房門。
"趙先生好啊,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趙弘新坐在書房面的沙發上,前邊茶幾上已經準備好了香茗,顯然是一直在等着八雲的到來。
"是啊,下午在胡化家有很多話我不方便說,回到家後想了想便讓愛人給方小姐打了個電話,希望你們不要見怪,來,請坐吧。"
趙弘新這人說話很直接,下午八雲就已經知道,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這時趙弘新爲他徹上杯新茶,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八雲拿起茶杯細品了一口,頓時滿口清香在口中漫開。
"好茶,這是六安瓜片吧,還是瓜片中最好的提片。"八雲說道。
"雷先生好見識,只是一口便品出這是六安瓜片中的提片,這茶是唯一無芽無梗的茶葉,由單片生葉制,去芽後不僅保持着單片形態,且無青草泥土味,梗在製作過程中木質化,將其剔除,可保茶味濃而不苦,香而不澀。這六安瓜片對採摘的時間十分苛刻,每逢穀雨前後十天之內必須採完,採摘時只取二三葉,求壯不求嫩。當中以提片最優,其次是梅片,而梅片又分一到八等。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纔買到一點。"
趙弘新沒有直接說明請八雲過來的來意,反先聊起了和茶相關的知識,這作法和他的習慣有些違背,看來他即將要說的話似乎很難開口。
趙弘新沒有明說,八雲也不急着去問,又喝了口茶繼續跟趙弘新閒聊起來,聊了好一會幾乎把華夏名茶都給說了一遍,趙弘新才突然說道:"聽說雷先生這次來滬市是查謝行的死因,不知道查得怎麼樣了?"
從接到任務開始,已經幾天時間,除了謝行的背景跟周邊人際關係,別的一無所知,甚至連謝行是怎麼死的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八雲撓着頭,無奈的輕輕一嘆:"不怕趙先生笑話,我到現在可以說還是一無所知,所以我纔想通過下午的午茶會跟謝先生身邊的朋友認識下,至少知道他平時的生活習慣,身體情況,是否有可能患有什麼嚴重疾病。"
趙弘新點了點頭:"你這樣做是對的,要瞭解一個人的死因,首先要對他的身體狀況和生活工作環境有所瞭解,如此才能更全面的去瞭解一個人。不過我可以很明確的跟你說,謝行不是病死的,因爲他不會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