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笑笑隨即請八雲先評品了下自己的收藏,當中真品率極高,畢竟絕大多數都是從大型拍賣會場上買來的,有拍賣會衆多鑑定師的層層把關,出現贗品的機率極少。
閒聊了會八雲很快就把話題轉到寶拉失蹤的案子上,看藏品只是個幌子,調查案子纔是正事。
"泰勒先生上次提到你家裏的親屬,你好像不太願意說,不知當中是否有難言之隱?"
"這..."
泰勒猶豫着,不是他不願說,是怕說了八雲也未必解決得了,其實在心裏他也懷疑自己女兒的失蹤可能和自己的親屬有關,當年自己好不容易從原來的羣體中脫離出來,不想再和他們扯上半點關係。
見泰勒遲遲不說,八雲突然說了句:"泰勒先生雖然我是個華人但我在聯邦三科有些朋友。"
聽見這話泰勒先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爲身份的關係他知道聯邦三科,知道那個部門是負責什麼的,八雲能說出那個部門就意味着他懂得一些內情。
"雷先生..."
"叫我八雲吧,我習慣聽朋友這樣叫我。"八雲友好的笑了笑,用很隱諱的話說道:"泰勒先生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一直受聯邦三科的照顧,也許因此泰勒先生不是很喜歡聯邦三科的人,不過你放心我的朋友說過只要泰勒先生不違反協議他們永遠都不會對泰勒先生及你的家人怎麼樣。這次的調查純屬我個人行爲,就連霍根都不知道這些。"
同樣是因爲身份的關係泰勒不容易相信人,上次八雲四人來過之後也讓人查過四人的背景,據得到的資料證實四人都沒有說謊,霍根確實是夏威夷本地人,八雲三個確實是來至華夏香港。
可泰勒不明白,八雲怎麼認識聯邦三科的人,如果他真的知道爲什麼又不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同伴。
"雷先生。"泰勒還是習慣這樣稱呼八雲:"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聯邦三科這個部門的,爲什麼你不把手上的情報告訴給你的同伴聽?"
儘管泰勒無法查到八雲的真實身份,但八雲的話半真半假自然無法讓人完全相信,既然知道內幕爲何又不跟同伴說。
來的時候八雲就想過這事,如果把內情說出泰勒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很認真的表情回答:"泰勒先生,我和霍根認識的時間不長還算不上真正的夥伴,只是雙方簽定有協議只能算是合作關係,不過霍根這人不錯,我不希望他出什麼事,所以有些事情不告訴他反而對他有好處。甚至不怕和你實說,如果你女兒的案子能解決我本人一分錢都不會拿,最後全都會給霍根,可能你會質疑我的做法但這是實事,一百萬美元對別人來說或許很多,但對我來說只是個數字,相比起錢我更在意案子,能讓我感興趣的案件不多,你可以把這當成是我的興趣,我自己樂在其中。不過這件案子霍根出了很多力,目前我所掌握到的線索全都是靠他前期查出來的,我能很負責的說他是個不錯的私家偵探,只是暫時沒有機遇能讓他一飛沖天。"
八雲很坦白,語氣神情也格外誠懇,他說事後自己不會拿一分錢反而加深了泰勒的信認感。在別人看來自己女兒的失蹤只是件普通失蹤案,可因爲自己的身份這件案子就變得不普通了。
八雲說相比起錢他更在意案子,會對奇怪的案件感興趣並樂在其中,這種說法有點偏執但很真實,這就好比自己對古董藝術收藏品的喜愛,只爲感興趣所以能什麼都不記較。而且第一次見八雲就覺得他這人很特別,不是外表和衣着而是氣質,至於是什麼一下又說不清,反正和常人不同。
"雷先生..."泰勒再度猶豫起該不該和他說出實情。
"洗耳恭聽。"八雲淡淡說出四個字,潛意識中幫助泰勒下定決心。
"好吧,不過我希望我將要說出的話不會讓雷先生太過驚訝。"
八雲微笑沒有說話,知道泰勒的身份之後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好驚訝的了,從小在六處工作見過的怪事實在太多太多。
見八雲沒有說話,泰勒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說道:"既然雷先生有朋友在聯邦三科那應該知道很多世人不知道的祕密,和我無關的事情我就不說了,沒錯其實我不是人類,我是個卓柏卡布拉,相信雷先生應該已經從朋友那知道卓柏卡布拉是什麼,如果用人類的話來說我是個魔獸,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智慧型生物,但我從小在人類社會長大,接受人類傳統教育,所以從品德和思想上我是個人類,我也從來不會因爲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感到自豪,甚至我還有些憎恨,因爲我的身份讓我從小喫了不少苦頭。"
泰勒的話讓八雲有些喫驚,在自己認識的異類當中很多都以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豪甚至認爲比人類高出一等,可泰勒竟然憎恨自己的真實身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一個很特殊的例子,一個不想成爲異類的異類。
異類是人類對其它智慧型生物的統稱,泰勒說自己是個魔獸,這是西方的叫法,在八雲看來他還是個異類,一個很另類的異類。
沒有說話八雲仍靜靜的聽着像個極好的聽衆。
泰勒頓了頓接又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出生地在哪,從我開始記事開始我就在教會長大,我的養父是一個很偉大的神父,一個充滿愛心的教會工作者,他的偉大或許別人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他能不計種族身份的包容和接納我,給了我家的溫暖,並伴我成長教我讀書,從中學習到很多有趣的知識也知道該如何在人類社會中生存下去。可是有一天我的養父卻被我的同族所傷,也是在那天起我才從他口中得知,當年我的親生父母是死在驅魔人手上,而消息是從教會中傳出去的。我的親生父母死的時候,那個驅魔人本來想把我一起殺死,不過我的養父見我還是個嬰兒,不忍心便把我抱回教會。而我養父也因爲那次受傷沒多久便病死,沒有了他的保護我就被教會趕了出去,所以從那時起我對人類既然不憎恨也沒有好感。直到有一天我認識了她,我的妻子..."
泰勒說得很慢也說得非常詳細,把它的遭遇和童年都說了出來,說到他妻子的時候眼睛裏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她是我見過除了我養父以外最善良的人,她就像白天的太陽能給人溫暖,像夜裏的月亮給人溫馨,因爲有她就連路邊的花朵都那麼燦爛,和她認識沒多久我們便雙雙墜入愛河,在我向她求婚的前一天我向她表明瞭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也不忍心繼續欺騙她。當時我想如果她拒絕我會永遠離開,因爲除了她,我不知道還有誰能給我愛的感覺...,可她知道後也確實表示過震驚,但一天之後她又找到了我,她說她愛我可以不計較我的一切..."
說到這泰勒不自覺的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感覺中,他對妻子的愛毋庸置疑,從他的語氣神情說明了一切。
可是停了一會,泰勒的神情突然變得悲傷和憤怒起來。
"我們結婚沒多久寶拉就出生,因爲有了寶拉,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幸福愉快,爲了我身命中最愛的兩個女人,我努力工作希望能給她們最好的生活。可是...在相隔多年之後我的同族再次闖入我的生活,他們要求帶走寶拉否則就會讓厄運降臨到我身上。我當然不可能把寶拉交給他們,很直接的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此後沒多久我的妻子就病倒了,一種不知情的病因,當時我請來全美國最好的醫生都沒有辦法,只能看着她一點點消瘦痛苦下去。後來她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便把我叫到牀頭,最後的心願就是讓我好好照顧寶拉,讓她幸福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