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凝眸片刻,幾乎驚呼出聲。
“這這根本不是伏魔陣!”
葉子鋒淡笑一聲,若無其事地將一顆育靈丹餵給了鬼影。
他神情肅然:“我從未說過這是伏魔陣了。”
只見簇簇屍氣,如同墨雲一般。
迴盪在了他的身周七尺。
一衆鬼僕,從葉子鋒等人之中徒步經過,就算靠得再近,也像是沒有看到一般,並未對葉子鋒他們發動任何的攻擊。
靜,絕對的安靜。
人與屍,如此平和的場面,實在少見。
環視周圍,惟見大門口上,掛着的一塊塊大的黑布,和院子裏的面面錦旗,迎風飄蕩,卷掛着簌簌陰風。
整個場面,詭異非常,令人瞠目結舌。
然而,除了葉子鋒之外,其他一衆人等,神色裏或多或少地有些焦躁不安,身體輕顫,心裏還是有些恐慌。
畢竟,就算葉子鋒習慣,可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不單是他們第一次和羣屍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也是第一次見到鬼僕的主人。
“葉子鋒”許慕白等人齊齊盯着寒月,盡是按着自己的劍柄,屏住呼吸,彷彿隨時都要出劍。
“別怕。”
葉子鋒踱步站到衆人面前,正對着寒月,擋住了她攝人魂魄的冷峻視線。
寒月稍微抿了抿櫻脣,秀眉微蹙,片刻之後就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入魔陣,可以將你們幾個人統統沾染上了屍氣,從而可以攻擊到鬼僕,被鬼僕們當成同類,是不是?”
伏魔不成,那就入魔,就算是寒月,她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了對方的覺悟了。
葉子鋒微微笑着:“你認識的陣法,倒也真是不少。”
“那當然,多少年來,我殺的那麼多人裏面,又不是沒有一些修行陣法的弟子。”
寒月沉吟了片刻,又覺得有些不對:“可是,這就有些奇怪了,擺放入魔陣的材料”
她向來感官敏銳,抬起頭來,打量着葉子鋒身邊的妖狐。
在她看來,這入魔陣最主要的本源屍氣,似乎是來自於這妖狐。
可明明對方身上,又沒有什麼屍氣存留了。
她眉頭微皺,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啊,這入魔陣的主要材料便是本源屍氣,其他涉及的材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你到底是哪裏弄來的本源屍氣,難道你是專門的屍修學子?”
“怎麼可能?”
葉子鋒淺笑着,搖了搖頭。
上次給妖狐祛除屍氣的時候,他曾用海容瓶,暗中接過不少妖狐迸發出來的上品屍氣,一如武魂覺醒風暴那時候,採集天道暗雷一樣。
他本打算是留着這些上品的屍氣,備着以後煉丹的,沒想到這次卻是用在煉陣上了。
一衆人等見寒月圍繞着材料喋喋不休地說話,勾起了他們心中慘痛的回憶,滿肚子的話憋不住,不由得爆發似地說了出來。
“想什麼呢?葉子鋒一個人當然沒那麼多材料的,這些材料,那可都是我們傾囊而出的。”
“是啊,這回爲了和你對抗,可真是下了血本。”
“葉子鋒,你讓他們給你材料?”
寒月聞言一怔,愣了愣神,嫣然笑着,算是明白了過來。
擺放一個入魔陣,最重要的是本源屍氣,哪裏需要多少其他的材料,這僅僅,是葉子鋒藉機撈一筆好處的理由罷了。
“原來如此,你這個人真的很有趣。明明大敵當前,也依然遊刃有餘,卻不知這份淡然,是否該稱之爲自大?”
“輸了,那是自大。贏了,希望你理解爲自信。”葉子鋒平靜一笑。
“好,很好!”
寒月暢笑一聲,美眸中的神光倏忽轉冷,幾乎可以將周圍的氣氛給凍結。
“葉子鋒,我不用無極魔音,卻不代表,我就不能操縱鬼僕了。可你們沒了銀心粉,卻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忌憚的了!”
她將玉簫重新移至脣邊,輕輕地呼氣,眼中神光一放。
笛聲清麗絕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一股股暴戾的波動釋放出來,讓在場所有鬼僕的動作,幾乎同時一滯。
李雲盛眼前一亮,立時知道不好:“出手,別讓她吹笛!”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自己也是欺身衝上,一股狂猛霸道的掌風,猶如海浪一般拍向了寒月。
“唰!”
許慕白等人見狀之下,亦是跟着衝上去,遙遙地拍出凌厲掌風來。
寒月冷冷發出一記哼聲,連退數步,蓮步輕盈無比,李雲盛、許慕白等人,先後一連十道掌風追着她的後腳跟,盡皆落偏。
“豈有此理!”李雲盛皺了皺眉頭,大叫一聲,便想繼續衝上前去。
他用怒意來化解懼意,被一腔的血勇所主導,有些昏了頭腦。
然而,他剛邁出才一步,就被葉子鋒一把拉住:“停下。”
“葉子鋒,你攔我做什麼”
他剛剛大喊出聲,回過頭去,卻見自己的眼前三尺之地,忽然襲來數根銀針,紮在了這地面之上,一股兇煞屍氣盤旋在針上,泛起一道詭異血光。
須臾的寂靜之後。
“轟”地一聲。
針尖之上,驟然爆起璀璨光芒,當空炸裂開來。
塵土激盪,煙氣彌散。
李雲盛怔怔地看着眼前三尺之處,已然是被炸出一個半人高的小坑來了。
如果剛纔自己貿然衝上前去,結果可想而知。
“謝,謝謝救我”
他咬緊嘴脣,倒抽了一口冷氣,心裏還是有些後怕。
只見寒月單手持着玉笛,單手握着數根銀針,冰冷地瞪了葉子鋒一眼,目光冷峻異常。
剛纔,她差點可以一擊得手,打壓對方的士氣了,誰料到葉子鋒竟是看出了她的攻擊意圖,及時救下了那個李雲盛。
葉子鋒環視了一圈周圍:“都別衝動了,她既然敢在近距離使用玉笛,就是做好了被我們突襲的準備,倒不如說,她就是等着我們的突襲。”
“可是,放任她這麼吹笛的話,鬼僕受到她的笛音操控,可就糟糕了啊”趙樹成皺着眉頭,不曾舒展。
他雖然和葉子鋒是死對頭,可大敵當前,性命攸關之際,也是不得不拼盡全力去想辦法聯手對敵。
“那又如何?”
“什麼?”趙樹成愣了片刻,直瞪瞪地盯着葉子鋒。
“只要你們的攻擊,能夠打到鬼僕,她想操控就操控了。以他們鬼僕的實力,就算打了雞血,還能超過你們這些武徒境學子不成?還是說,你們以爲,一點鮮血都不流下,就可以擊敗對方了麼!”
“這”
葉子鋒厲聲喝道:“都別磨蹭了,聽我一言,快去殺了你們周圍,還沒開始變化的鬼僕。”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每個人都懂。
可是當王有了絕對的防備,那麼這時候,還能擒王麼?
“好,聽你的!”李雲盛哈哈大笑一聲,他剛被葉子鋒救了一命,心中自然對葉子鋒滿是感激,大手一揮,一團勁風掃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鬼僕。
見有人帶頭,衆人稍稍愣了片刻,對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轉而揮劍斬向了周圍衆鬼僕。
而另一邊。
只見葉子鋒神色肅穆,快速擦了擦幻晶戒指,紫電飛劍從空中落入他手掌之中,正對向了寒月的位置。
“噢?”
寒月微微冷笑:“你不讓他們衝過來,自己倒是想對我出手了。”
“不行麼?”葉子鋒呵呵一笑,右手一翻,紫電飛劍上銀輝騰起,電若游龍。
狂烈颶風剎那間生成,襲向了寒月的肩頭,如同奔流不息的川河,綿延飛去。
“哼,當然可以,你個冥頑不靈的東西,剛纔那麼多人的攻擊,都沒法打中我,換了你葉子鋒,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