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東唐

230.張好好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爲了防備蒙張泰的報復,李熙老老實實在臨時的家裏宅了幾天,到了第四天,崔鶯鶯和沐雅馨都勸他出去走走,免得在家悶壞了。李熙知道她們勸自己出去散心是假,不願自己騷擾她們求得清靜是真。

李熙垂頭喪氣離開家門,想想已經好幾天沒去找杜牧了,不知這小哥最近在忙些什麼,過去探望他一下也好。

新宅與節度使府近在咫尺,料蒙張泰再大的膽量也不敢跑這來找麻煩,自己走後崔鶯鶯和沐雅馨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倒是自己的安全有必要注意一下,蒙張泰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有張棟這個地頭蛇暗中幫忙,只怕找到自己也不難。

爲謹慎起見,李熙囑咐葉蘭帶上全副傢伙,但提醒她不要在柳葉刀上淬毒,揚州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不到萬不得已時,最好不要殺傷人命。他讓阮承梁和張三、李四穿上貼身軟甲,帶上足夠分量的金創藥,用於自救和救人。

事實證明李熙的直覺真的很準,僅僅只走了一條街,埋伏在他臨時新家外的左軍便衣即現身將他們五個人包圍了起來。

眼見大街上要開架,坊門四閉,商旅行人斷絕,神策軍將士當街鬥毆的慘烈盛況,揚州百姓無人不知,避之惟恐不及,誰敢往上湊?

帶隊的是大寧哈,一旁協助的是張棟。三天前因爲宋叔夜橫插一手,而在結拜大哥面前大跌顏面的吐蕃人,此刻是憋足了勁,待張棟指認李熙便是他要找的“罪魁元兇”後!吐蕃人把帶着皮手套的手一揮,輕輕地說了字:“殺!”二十多名手持橫刀的武士吶喊向前,揮刀劈、揮、抽、刺、撩,各顯神通,出手就下死手。

李熙暴喝了一聲:“住手!”聲震如雷,二十多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李熙用手一指張棟:“你,過來。”張棟夢遊般地走了過來,張着嘴,哈着腰,一副討好的架勢。李熙摟着他的肩旁,指着大寧哈的白玉耳環,說:“打個賭,我隨手一劍就能挑下他的耳環。”張棟小心地問:“你想賭什麼?”

“我要是輸了,跟你去見蒙張泰,要殺要剮,任憑處置。我要是贏了,求老兄高抬貴手,別再糾纏我了。”

張棟眨眨眼,驚奇地問道:“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敢打賭嗎?”

張棟沒答話,他走回本陣,附耳跟大寧哈說了,大寧哈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心愛的耳環,朝李熙咧嘴一笑,目光陰森地點了點頭。

“讓開,讓開,一招決勝負。都讓開。”張棟興致勃勃地開始清場。自從那晚在陳家樓見識過李熙的神奇後,他的小火爆脾氣着實收斂了不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張棟脾氣暴躁,人可不傻也不倔,喫眼前虧,撞刀口的勾當他是不屑去幹的。

大寧哈拎着他的圓月彎刀咧着嘴含着冷笑向李熙走去,眼中的唐人雖然比他高出一頭,壯出一圈,但他還真沒放在眼裏,他手中的彎刀可不是喫素的,記在它名下的人頭究竟有多少,用唐人的話說就是罄竹難書。

大寧哈在距離李熙一丈外站定,微微揚起脖子,舌尖在齒尖滑過,用流利的長安腔說:“你想摘我耳環,我卻想摘你的腦袋,你說說咱倆誰的手會更快。”

李熙伸出手掌說:“自然是我了。”

他的掌心赫然是一枚缺了口的白玉耳環!

不必去摸自己的耳朵,大寧哈認出那耳環正是他的。

“妖,妖術!”大寧哈語無倫次地嚷道,“你會妖術,你是個妖人!”

李熙把耳環丟在他懷裏,臉色一寒,鼻孔裏高傲地哼了一聲,丟下嘴脣發烏,面頰肌肉顫抖不已的大寧哈揚長而去。

“妖,妖怪,他會妖術,他是個妖人!”

大寧哈神情癡狂,大喊大叫。一衆士卒也驚的目瞪口呆,大寧哈答應李熙設的賭局後,他們或死死地盯着大寧哈的耳朵,或目不轉睛地盯着李熙,沒看見李熙有任何動作,首領耳朵上的耳環怎麼就不見了呢。

“妖術,他會妖術!”一個接一個的人叫嚷起來。在衆人不解和疑惑的眼神中,李熙揚長而去,表面裝着若無其事,心裏卻像塗滿了蜜,美的不行。出手快的沒人能看的清,這份修爲才配得上“半神”的美譽吧。

杜牧這幾天得了風寒在家養病,杜氏是長安望族,名家輩出,不過杜牧這一支在祖父杜佑病逝後家道便已沒落。他雖有才名,但因年齡尚幼,在淮南節度使幕府又只是個書吏,所得微寒僅夠餬口而已。十九歲的杜牧已經才名遠播,揚州城內的富商大賈莫不傾心巴結,以得杜十三的片紙幅畫爲榮耀。杜牧不賣字畫,卻總有喝不完的酒,飲不完的宴,用不盡的柴米油鹽。生活倒也頗過的去。

杜牧尚未娶妻,身邊有一妾兩婢,都是本分人家出身的女兒,知書達禮,精擅持家。剛閒聊兩句,外出買菜的小婢回來,報告杜牧說有個叫張雲浦的人昨夜在雞鳴寺病死了,身無分文,廟裏的和尚不願意爲他辦理喪事,嚷着要把他送義莊,但義莊的管事人卻以他是外鄉人爲由不肯收納。

杜牧聞言眼圈一陣潮紅,連聲問天道:“怎能如此,怎能說去就去了呢。前日還說要回湖州的。”李熙從小婢那知道這個張雲浦是杜牧的朋友後,就讓李四拿三十貫錢去給廟裏和尚,囑咐他們把喪事辦的體面的。杜牧聞言連說不可,讓侍妾詹氏去拿錢,李熙道:“你牧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分彼此呢。”

李四去了一刻鐘後回來,回報說事情已經辦妥,和尚們見錢眼開,答應給張雲浦做場法事超度超度,再買幅好棺木盛殮,擇吉日交家奴扶棺回故鄉。

李四隨行還帶回來一個皓髮老翁,懷裏抱着個半歲的女娃娃。老翁是張雲浦的老家人,懷中抱着的正是張雲浦的唯一骨肉。老翁得知是李熙出錢爲家主辦的喪失,感激涕零,抱着女孩給李熙磕頭。

那女孩兒長着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睛,膚白如細瓷,逢人就笑,十分可愛,便問她姓名。老翁擦擦淚答道:“小名叫好好。”李熙心裏一震:張好好,湖州的張好好,因杜牧一首《張好好詩》而名揚千古的湖州才女張好好?怎麼會這麼巧,怎麼……。

他一把奪過那女孩來,左看右看,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是那麼回事。用手指碰碰她的小鼻子,女孩兒呀地咧嘴大樂,兩隻胖胖的小手攥住了李熙的手指,忙着就往嘴裏送。

“這孩子餓了。”杜牧包了一眼心酸淚,沒忍住,碩大的淚珠奪眶而出,侍妾詹氏趕緊帶老翁出去,免得勾起他的傷結。

張雲浦原是湖州殷實之家,在鄉耕讀自樂,不求仕途。大聖國與唐軍在湖州拉鋸作戰,官匪交錯往來,其家財盡失,父母病故,妻子失散。他獨自與侍妾逃到揚州,寓居雞鳴寺,以賣字畫和代人寫信爲生。其字畫飄逸俊雅有仙氣,深得揚州士子推崇,卻因用筆詭奇,不爲大衆欣賞,銷路很是一般。

半年前,他在街頭賣畫時得罪了一夥牙軍,被挑斷右臂的筋脈。收入斷絕,無以爲生,全靠杜牧等一幹朋友的資助過活。半個月前侍妾難耐清苦丟下襁褓中的女兒與人私奔,張雲浦急怒交加吐血升餘,因此臥牀不起。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