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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古代言情 -> 鳳還朝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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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逍遙常年避世,一貫不愛與朝中的達官顯貴來往,對貴胄們的認識也一直停留在想象。譬如說,在他的心中,皇室人應當高貴冷酷,帝姬應當雍容大度方正齊楚,然而這位五公主除了容貌出衆外,當真沒有一點能同雅主的想象吻合。

大燕歷來都由女皇當政,國中女子的地位一直與男子齊平。所以周景夕平日裏強勢跋扈,他理解,她性子野蠻,他也理解,可當那句“常想睡了西廠督主”被北方的朔風捎帶進他耳朵裏時,威名赫赫的逍遙門雅主着實目瞪口呆。

那頭五公主打眼望,只見廠督端然立在夜色下,身姿清挺眉目舒展,不言語,渾身上下卻有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他掀了眸子掃她一眼,似乎對她方纔出格的言談不滿,眉頭微蹙起來。

周景夕滿臉的呆若木雞,打死也不想到這位督主平日裏倨傲驕矜,竟然會做出尾隨人後的行徑!實在是猥瑣,猥瑣至極!

她一貫好強,即便被人拿了短板也不會示弱,這個節骨眼兒,橫豎都丟人了,畏手畏腳不是她的風格,索性邁開長腿大步上前,瞪着兩隻大眼睛道:“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廠督怎麼走在這條道上?跟蹤我麼?”

藺長澤從容前行,經過她時微頓步,垂了眸子看她,公主的神情有些古怪,俏麗的兩頰隱隱有兩團紅雲,晶亮的杏仁眼兒瞪着他,頗有幾分虛張聲勢的意味。他心頭覺得好笑,方纔大言不慚被他聽了去,便惱羞成怒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果然還是孩子心性。

廠督面色淡漠,聲音也沉穩平和,道:“那公主爲什麼走在這條道上?”

他拿她的話來反問,周景夕一時沒回過神,怔了怔才莫名道:“什麼爲什麼,將軍府就在這前頭,我回自個兒的府邸,有什麼奇怪的!”

“那臣就不明白了。”他嗤笑,視線定定落在她的小臉上,“臣的府邸與殿下相鄰,怎麼殿下是理所當然,到了臣這兒就成跟蹤尾隨了?”

藺長澤算半個文臣,朝堂上舌戰羣儒的次數不勝舉數,這些都是周景夕這個女將軍難以想象的壯舉。他覺得她有時真的傻,每回與他磨嘴皮都佔不到便宜,可是依然樂此不疲。

果然,她被堵得啞口無言,“你”了半天也沒有下文。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極大,盯着他,眉頭微皺,像是委屈又像是生氣。

公主一言不發,廠督也緘默不語。邊兒上魏芙看得有些懵,不明白公主究竟是怎麼回事,每回見着廠督都要和人家鬥嘴。纔剛不是還說喜歡人家麼?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簡直匪夷所思。她看不過去了,只好哈哈乾笑着上前打圓場,道,“殿下,你看這大冬天兒的,在這兒站着算怎麼回事兒呢,咱們還是……”

周景夕卻不打算順着杆子往下爬,她氣呼呼的,打斷魏芙道,“今天他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鬼鬼祟祟跟在咱們後面,哪裏是君子所爲!”說完廣袖一甩呼呼帶風,纖細的食指往魏芙和司徒逍遙一指,“你還有你,先走!”

那頭雅主扇扇子的優雅姿勢陡然一僵,他挑眉,一臉吞了個蒼蠅的表情,“蒼天可見,我可沒得罪過你……”

五公主吊起一邊嘴角冷笑,叉腰怒視,“是麼?方纔誰笑得都咳起來了!”

“小帝姬,這你可就太蠻橫了,嘴長在我身上,本公子愛什麼時候笑就什麼時候笑,愛什麼時候咳嗽就什麼時候咳嗽。”逍遙公子搖着扇子搖頭嘆息,目光順着她上下打量,說:“難怪這麼大年紀了都沒嫁出去呢,着實同風情萬千沾不上邊兒。”

夜風冷颼颼地刮過去,副將一驚,幾乎立時就要給這雅主跪了。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家公主最聽不得誰用這個刺激她,這下可好了,非得鬧出禍事來!

副將果真有遠見,五公主大怒,飛起一腳就朝司徒逍遙踹了過去,柳眉倒豎道:“可見你是眼瞎了!我如花似玉傾國傾城,哪點兒不風情萬千了!你個山上來的村夫,纔來京城幾天就敢對本將指手畫腳,我看你活膩味了!”

雅主唬了一跳,慌不迭往邊上躲閃,可她怒氣來了剎不住,竟然在後頭窮追猛打。魏芙哭喪着臉欲哭無淚,正手足無措,督主卻側目斜了她一眼,沉着臉子面若冰霜,“公主胡鬧,你便由着她去麼?”

廠督面上陰晴不定,語氣同目光也比周遭的冰天雪地還冷。副將嚇得面色大變,心知他這模樣即是要動怒了,連忙顫着嗓子諾諾稱是,上前幾步將司徒逍遙一把扯過來,凜目道,“公主動起手來沒個輕重,雅主再不走恐怕真要上望鄉臺了!”

司徒逍遙本就喫了好幾拳,五公主似乎不懂什麼打人不打臉的道理,回回都往他臉上招呼,直打得雅主俊秀的臉蛋上一塊青一塊紫。他喫痛,呲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點點頭道,“好男不跟女鬥,副將說的是,這帝姬抽起風來要人命,還是走爲上策。”說完足尖點地縱身一躍,同魏芙一道沒入夜色不見了蹤影。

一番動作牽扯了傷處,周景夕喫痛,倒吸了口涼氣垂眸看,只見才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沁出血跡,點點嫣紅染透了白布。她癟嘴,愣了愣纔想起來後頭還有一個人,回首看,督主的薄脣抿成一條線,不說話,只冷眼乜着她。

不知怎麼的,被他這樣一看,她竟然有些心虛,活像做錯了事被大人發現的孩子。她面色不大自在,暗啐自己近來真是愈發沒出息,玉門關五年練出來的膽兒像是被狗喫了,竟然又退步到了被他瞪一眼就心虛的境地!

兩相對立,誰也不搭腔,寂靜的夜色中只有偶爾吹過的冷風。呼呼的像是幾把冷刀子,從人的皮肉上拂過,能活活剜下幾塊肉似的。

周景夕沉默地站了會兒,忽然間覺得好笑,自己又沒做錯事,分明是他偷偷摸摸跟蹤她,怎麼倒像是她理虧了似的!人家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得樣兒,她心虛個什麼勁兒!

思及此,五公主胸中彷彿激盪起了無窮的信心,狀着膽子硬着頭皮上前,仰起脖子同他對視,中氣十足道:“廠督爲什麼一聲不響地跟在我後面?”

這話翻來覆去地提,她只當是拿了他的短處,格外地神氣兮兮。這副表情看得他擰起眉,語氣不善道,“我問你,女論語講的什麼?女禮六誡又是哪六誡?”

咦?

公主一愣,被他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女論語?女禮六誡?無端端的,怎麼忽然問她這個?周景夕蹙起眉頭,右手舉起來撓了撓腦袋,面容一片迷茫,“廠督怎麼忽然說這個?”

藺長澤面色陰沉,話音落地,語氣比之前更嚴厲三分,“答!”

一個字的命令最具有威懾力。他驟然拿出這副師長的嚴肅駕子,周景夕被結結實實唬了一跳,反射性地便開始背書,皺着眉支支吾吾道,“女論語,嗯……凡爲女子,先學立身……立身,立身之法,唯務清貞……清則……”則則則了半天也每個下文,她面上怏怏的,垂着頭沒敢吱聲。

“清則身潔,貞則身榮。”他臉色黑了大半,盯着她陰嗖嗖道,“六誡呢?答!”

“六誡、六誡……”公主腦子裏一片空白,暗道這些東西都是多少年前學的了,她又不是聖人,哪兒記得住這些個!她磕巴了半天答不上來,好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行莫回頭,笑莫露齒。坐莫動膝,立莫搖裙……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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