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海風吹來,揚起少年的頭髮。少年想要做點什麼,於是他蹲下來準備嘗一口海水。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做過。
還未入口,他就能感覺到濃濃的鹹味,立馬放棄這件蠢事,站了起來。
莫飛站在岸邊的礁石上,眺眼望去只有碧海藍天。
爲了不受欺負,莫飛開始學會欺負別人;爲了讓自己不那麼難過,莫飛學會破壞別人家的正常生活;爲了不讓別人小瞧他,莫飛學會證明自己的內心;爲了所想之事而做,爲了所做之事而活。
這就夠了。
他承認他很自私,但他不承認自己是個壞人。他承認他很任性,但他不承認自己會蠻不講理。他承認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但他不承認他永遠都是如此。
多年來他發現,他需要一個追求,需要一種競爭,這樣會讓他燃燒。
就像這頭頂突然出現的一具龐然大物黑漆漆的身影。
莫飛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它。
如果把相遇算作是認識的話,莫飛其實和它打過很多次交道。曾經沒有都是他帶着老爹三下五除二的砍了這種喫人的怪物,它們沒法通過人力傷害分毫,也許是大家打他因爲怕不敢打,所以才認爲沒辦法傷害到它吧。
莫飛一點也不怕它會傷害到他,因爲他知道莫道一直都在。
在他離開家門的那一刻,莫道就跟了出來。
只可惜莫道不是老爹,是老爹的話肯定不會跟來。
莫飛可不明白自己的老爹會變成這樣,從莫老那的意思是因爲一場“病”。
可是這場病,最少和它有關。
它,凡靈,一種長得巨大有着巨口卻看似沒有實體喫人的怪物。莫飛對它的瞭解就這些而已。
但是,此刻就是契機。
張家一行,就是他的手段。
他需要莫道和他說明一些事情,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懂事,自認爲會有點小聰明。
莫道能夠感受莫飛的心意,他在張家證明自己的尊嚴,在張家贏了外來的公子李天竹,在這裏等他——這個義父現身。
莫道懂他,他愧對他。
凡靈沒有立馬伸出那巨大的手,抓住眼前的食物,它感受到了威脅。
它不會說話,沒有智力,卻能感受到這種壓迫力,一種讓它無法動彈的壓迫力。
“這是我以前最喜歡來的地方。”莫飛背對着身後的莫道,他不會煽情,但是他明白很多道理。
比如先來後到。
既然是他先來,那定得他先發話。
“我想知道我父母是誰。”以前莫道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呆頭大叔,莫飛問過他也沒有回答過,如今卻是最佳時機。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莫道有點不忍的說道。
任憑海風拍打着少年的頭髮,他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只是我的養父。”
“……”
沉默,莫道沒法接下面的話,他知道在莫飛的心裏,對他沒有更多的感情,他自問自己,卻也是不夠格。
凡靈漂浮在空中,它的本能,飢餓的反應,就是喫掉先前的弱小生命。
莫道揹負而立,淡淡地提道,“我只能告訴你母親的下落。”
莫道頓了一頓,像是在猶豫着什麼。
莫飛心裏莫名的有點失落,就像失去了什麼似的,“那我父親呢?”
“你母親現在離你很遠,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話。”莫道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扭頭離開了。
在莫道離開的一剎那,凡靈的腦袋被切成兩半,可能是風使然,可能是劍縱然。
沒有絲毫血跡,也沒有類似紅色的血液,就像來無影去無蹤那般,消失匿跡。
它不曾來過。
莫飛急忙跟了過去,這是他知道自己父母下落的重要線索,他可不能丟棄。錯過這次,以後想知道恐怕更加困難。
莫道走在前面,莫飛小跑跟上。
鯊魚島本來就不是很大,環海地帶住的都是人,只是莫道的目的地卻不是任何人家。
島中,一片荒廢的樹林,島上的輕易不敢進來,只因爲曾經有人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這裏雜草滿地,到處都是高聳的樹木,不認識的野蘑菇,奇奇怪怪的花朵,根本沒有任何足跡。
莫道帶着莫飛卻是輕車熟路的走進來,來回拐幾個小彎,走一段路程,莫飛眼前卻是突然一亮。
一下子豁然開朗,眼前突變的景象讓莫飛有點受不住,潛意識的緊閉雙眼。
當再次睜開眼之後,眼前卻是不見了莫道的背影,他下意識的向前跑。周圍都是斷壁殘垣,看不見任何身影,連陽光都不怎麼光顧到這裏。
跑啊跑,跑啊跑。莫飛漸漸地可以聽到一點聲音,他立馬聽了下來,想聽清楚聲音來自何方。
可是莫飛一停下來,周遭又沒了聲音,於是他又開始向前跑。
莫飛跟着身影的召喚,他看見周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
終於,莫飛看到了莫道的身影。
只是莫道的周圍圍困着很多莫飛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生物,它們有得像人,有得卻和動物沒什麼區別,卻是一個個拿着兵器,看上去可以隨意戰鬥的樣子。
此時的莫道,莫飛看上去感覺好是年輕,沒有胡茬,沒有亂糟糟的頭髮,青年英俊,正直英年。
但是莫飛能感受到此刻莫道的急迫不甘與無奈,莫道一雙劍眉緊鎖,對於周遭的不服與反抗。
定睛一看,莫飛還看到此時他的手裏還抱着一個嬰兒,莫非走過去,仔細的看着他,看着他像是那般熟悉。
周圍的人像是沒看到他一般,莫飛試着捏一捏嬰兒的臉蛋卻是落了一個空。
這時空中走出來一位紅衣女子,一頭緋紅長髮,一襲緋紅長裙,高挑豔麗,如那塵埃中的一粒鑽石般耀眼奪目。
她一臉柔情的看着莫道手中的嬰兒,欲言又止,多想立馬跑過來抱住他,卻被一個一眼看過去就很威嚴的男子攔住。
莫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卻是如此的親近,她是他娘。
莫飛深信。
看着她,莫飛十六年的淚水融進眼眶,他好像抱着她叫一聲。
“娘……”
男子一臉莊嚴的看着對面的半百老人,“會長,您明白應該怎麼做吧?”
那老人終於無奈將目光聚集在莫道身上,右手一撤,莫道就歇斯底裏的猙獰起來。
莫飛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是知道此刻的莫道極度的痛苦。
那男子說道,“既然會長您廢了他的獵力,本王也無話可說,只是這孩子……”
莫道在極度的痛苦中,爭辯道,“這孩子只是我領養的嬰兒……”
莫飛被莫道的話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