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裏安排了一間小型休息室,liar把行李拋在沙發裏,整個人“大”字在牀上一攤,舒服的感嘆了一句:“我都能想到後天我在沙灘上摟着美女的模樣了!”
林楓先去替兩人各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輕巧的小鋼勺與瓷杯碰撞出的聲音清脆悅耳,她把頭髮隨意盤起來,這纔想起了什麼似的問他:“剛纔帶我們進來的也是組織的人?”
liar接過她遞過來的咖啡,只喝了一口就不住的抱怨:“oh***!怎麼這麼難喝!”
林楓賞了他一個白眼,“嫌棄難喝自己煮,快說重點。”
“那你以爲是什麼人?”他根本不認爲這是個有價值的問題,“別人我能這麼信任他嗎?”
“呵”林楓低笑,“我只是沒想到我們的眼線會是個大叔,這麼說我的出入境記錄大概都是拜他所賜。”
“nonono,spider,你沒想到的地方太多了。”liar搖着一根手指,神色輕佻,玩味十足。
“比如?”
“比如我們馬上就要起飛了,你需不需要做個準備?”
林楓不禁笑出聲來,對liar轉移話題的功夫愈加佩服。她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裏拿出通訊設備,正打算切換至無信號狀態突然,輕微的震動將她的視線吸引過去,她把那發亮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剛纔還染着笑意的眉目瞬時僵硬起來。
liar注意到她的異常,不免關切的問:“怎麼了spider?”
“哦沒什麼,我好像把東西落在剛纔的通道上了。”
她連忙將手機裝進上衣口袋,那是她在t市以“林楓”身份活動時的移動電話,剛纔,不論是未接來電還是短信,都源於同一個人蕭齊。
她轉過身去背對着liar,讓他的目光只能落在自己的脊背上,然後閱讀了時間最近的那條短信:
“林楓,spider,林佑安和文卿的女兒。一家三口於二十三年前在飛往紐約的波音747中不幸遇難,飛機墜毀緣由至今對外仍稱是謎,可真實情況卻是源於通信系統失常,飛機起落架故障。”
那兩個名字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再被人提起過?從五歲的告別,直到如今將要三十歲的蹉跎歲月。這期間,她已經鮮少夢到過他們,除了剛回到t市的那段日子,她會偶爾在睡夢中找尋那些記憶,那些對她來說彌足珍貴的影像。
她還記得父母親都是大學的教授,同愛一本詩經,同賞一片風景。而她的名字,好像也是因爲他們共同喜歡的“停車坐愛楓林晚”這句詩而得來的。
可是蕭齊怎麼會知道?!組織明明應該已經將自己的履歷都更改的徹徹底底而且,當年空難的原因據說無人知曉,自己曾經費盡全力也只得到個“不明”二字,而他,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人,怎麼會了解的如此清楚?難道那場災難與他
“spider,速度快點,不是重要的東西就不要去想了。飛機馬上就要關艙門,再不起飛恐怕就真走不了了。地面已經給了通知,說是要封閉機場兩個小時。”
不行
“liar!”她匆匆回頭,“我必須下去一趟,我有急事!”
說着,林楓便拎了包往登機口那裏走。
“你瘋了!”liar幾步過來攔住她,“你知不知道現在t市戒嚴到什麼程度?你難不成想自投羅網?等到陸家人找到你的時候,你又要怎麼去擺脫那一堆大麻煩?!”
“求你!liar!”她掙脫他的牽制,“如果等不及,你就先離開!相信我,我會安然無恙的回曼哈頓去的!”
“唉你!”
林楓一路狂奔,剛剛纔卷好的頭髮在顛簸中一縷一縷散下來。然而這個時候,她早已忘記了形象,即使猜到自己此番大概是兇多吉少也還是想當面問問蕭齊,他怎麼知道她父母的情況。
此刻的蕭齊也在趕往登機口,阿亮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緊緊跟隨。他剛剛威嚇了機場負責人,爭取到了兩個小時的停飛時間。
他知道林楓的祕密,不全面卻不單純。現在,她要走了,要結束t市的一場腥風血雨。按道理說他應該欣喜的,借人之力除掉了“成雲”那麼大一個障礙,可是一個念頭卻遲遲盤旋在他的腦海林楓不能就這麼離開,他們之間的戰役由她挑起,如今,還未分出勝負,怎能容許她在他的地盤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齊先生!您看,有架飛機擅自離開機場了!”
蕭齊的腳步戛然而止,然而,他卻並不是因爲阿亮的提示。他的目光灼灼,直直的盯着前方的女子。在狹長的走廊上,她急切的向他奔來,陽光在她身上灑下一片暈染,美好的像是一對久違的戀人。因着奔跑,她的面色泛紅,胸膛劇烈起伏,可是那嚴重的堅定卻前所未有。
蕭齊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心裏有個地方瞬間不一樣了。他甚至在想象着自己張開雙臂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時間都因爲嫉妒而靜止,就這樣像歌裏所唱到的一眼萬年。
“呼呼”急速的停下腳步,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難得的長跑,林楓不斷*着。
“阿亮!去給林小姐買瓶水!”蕭齊說着,視線卻並沒有離開她。
“是!”
“彆着急,一會兒喝口水,有什麼慢慢說。”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溫潤,如果不是林楓本就摸清了他的底細,大概也會被這張溫柔的假面所迷惑。
可是她聚焦的眼神凌厲而充滿殺氣,彎着的腰直起來,毫不怯懦的與蕭齊對視,一字一頓的問道:“蕭齊,我父母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
蕭齊明顯怔愣了一下,他設想過千萬種質問,比如“你怎麼知道的?”亦或是“對我的父母瞭解有多少?”,卻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一種情況,什麼叫做“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楓的腦子現下有些錯亂,她來不及進行更深入的分析,事關雙親的死因之謎,她像極了一個等待報復的不安分子。她想,只可惜自己沒有隨身帶槍的習慣,否則現在,她定要用冰冷的槍口頂住蕭齊的太陽穴,逼他將前因後果一字不漏的敘述出來。
蕭齊的遲鈍讓林楓以爲他在故意拖延時間,只得氣急敗壞的逼近一步,話語從嘴裏冒出,都有了些咬牙切齒的錯覺。
“我再問一遍,我父母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
蕭齊這才反應過來,他好笑的搖搖頭,示意林楓放鬆點,手臂也不由自主的就要去觸碰她的。結果林楓一個躲閃,讓他有些尷尬的落了空。
無奈的笑容漫延,他只能嘆着氣說:“和我能有什麼關係呢?那個時候我也不過就是個剛及十歲的孩子。”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林楓試圖從他眼裏找到一絲不真誠的痕跡。
“我也不太喜歡撒謊。”蕭齊目光淡然,無所畏懼。
“所以”他拖着聲調,“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今天留下來,明天也要留下來,之後的許多日子恐怕都得留下來
“而且”他將身子前傾,更靠近她的臉,“蕭齊貼身的林祕書,我好像還沒給你能夠擅離職守的特權吧是不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