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年,當崑崙城還未從大規模獸襲中完全恢復過來,新的一輪獸襲再度來臨。
可以肯定的是,崑崙城未曾恢復元氣,兇靈聯軍同樣也沒能恢復元氣;所以,新的一輪獸襲規模不大,只有兩支中等規模的兇靈隊伍分別逼近崑崙城西壘、北壘。兩支兇靈聯軍沒敢貿然攻入重新發揮效用的妖怪識別圈,只在困妖陣外逡巡,尋找進攻的良機。
元氣打傷的崑崙城擔心兇靈聯軍可能有陰謀,特別是擔任臨塵閣大長老不足一年的姜伯長更擔心首戰不利,影響聲譽,所以早早派人去神界請下援兵,託辭說兇靈聯軍狡詐多端,行事虛虛實實,隨時都有突襲的可能。
秦可曇率領的神界援兵抵達崑崙城後,一部被分配至姜伯長神將辛子江防守的西壘,秦可曇親率一部助守北壘,另有五十人留在臨塵閣充當總預備隊,雲出岫、關小山便在這支總預備隊中。
獸襲還沒有正式展開,兇靈大軍只在西、北二壘外試探,尋找進攻的機會,前方和崑崙城中心城區依舊籠罩在戰前短暫的平靜中。雲出岫和關小山隨大隊在預神研修院安頓下來之後,沒有多少故地重遊的心思,只待在宿舍內修煉,爲即將到來的戰事做準備。兩人沒能爭取到跟在秦可曇左右的機會,反倒成了姜伯長的麾下,沮喪之餘,只能更加小心。
就在兩人四門不出,暗自準備的時候,一個年青法師一路打聽着來到兩人門前。
“雲小姐,您老安好。。。。。。”
半掩的門被推開,年輕法師探頭探腦向裏看了看,目光落到關小山身上猛然一亮,口中卻向旁邊的雲出岫打起招呼,一邊推門走進來,揖手向雲出岫行禮。
關小山瞟了一眼,發現來人竟然是自己以前的老熟人兼“手下兄弟”侯大少!不過,後來自己變換成“陸秀”就沒再和這人打交道了。
雲出岫竟然也認得侯大少,眼見對方貿然闖進來,很有些不耐,卻又礙於對方正在行禮,也不好呵斥,只得淡漠地說道:“你來幹什麼?找我有事麼?”
“沒什麼事,我聽說小姐也在援軍裏面,就過來看看,以感謝小姐往日的恩情。”侯大少嘿嘿憨笑道:“嗬嗬小姐還不知道吧,我現在是二星法師了,已經進了靈師進修學校。”
“恭喜你了。”雲出岫隨口應付,對方過來說話出自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之門外。
“你就是小姐的護身神將陸秀吧!果然好威風”
侯大少話音一頓,突然轉到關小山身上,像是套近乎,快步走了過來,卻沒揖手行禮,而是直接伸手和關小山握手寒暄。
關小山一愕,只好一邊說:“不錯,我是陸秀。”一邊伸手和他相握;待兩人手掌相觸,關小山感覺手心觸碰到一物,似是紙團;便更加驚愕,只是沒有開口點破,順手將紙團握在手心。
侯大少和關小山寒暄兩句,便向雲出岫道了聲打擾,然後告辭離去。
關小山見狀心中瞭然,侯大少此來不是爲了拜見雲出岫,而是來向自己傳遞紙團“消息”。待侯大少離開以後,他就趁雲出岫不注意,背轉身子展開了紙團。
“我在王家冶煉坊等你,速來。青妹”
紙團之上寫有一行清秀的字跡,落款是“青妹”,關小山一看便即明瞭,這是李青寫給他的約會書信。李青曾經做過侯大少的啓蒙老師,所以能指使他來送信。
“出岫。我出去隨便轉轉,看能不能打探到前方戰事,你目標太大,就不要出去了。”關小山收起紙團,隨便扯了個理由,便獨自出了預神研修院。
王家老少盡皆死於巴蜀谷地之手,冶煉坊也被奉天府收爲公有,只是大規模獸襲過去不久,崑崙城元氣未復,沒有營生人士接手,是以,冶煉坊一如既往,呈廢墟狀閒置着。
關小山先去了一趟枋市,購置了一些癒合膏、狂血散,然後在城內繞了一大圈,估計沒人能夠跟蹤了,這才悄悄溜進王家冶煉坊,來到當初租住的房間輕輕喊了一聲“李青妹妹”,就一頭鑽了進去。
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人回答,李青也不在。
關小山跨進門檻,瞥見空蕩蕩的房間不由得心生警惕,一邊把住門,做好退走的準備,一邊仔細打量,試圖尋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就在這時,一個男子氣急敗壞的嘶喊聲驀然在後院響起來。
“李青整個崑崙城都知道,陸秀已經和雲小姐結爲雙修伴侶了。你拿什麼和雲小姐爭!你該死心啦。。。。。。”
嘶喊聲非常熟悉,一入耳中,關小山就聽出是木青雲的聲音,隨即隱隱猜到這是怎麼一回事。果然不出所料,李青幽幽的聲音跟着響起來:“青雲~~~對不起,我是應該死心,我也想死心。可是。。。。。。阿秀哥哥救過我的性命,我真的忘不了他。。。。。。我、我。。。。。。我管不住自己,忍不住想他。。。。。。”
幽怨的話音入耳,關小山心頭一震,沒想到除了赤靈心外,另外還有一人對自己會如此用心,只是一瞬,他便暗自笑了起來;如果換作雲出岫,這些話倒有七八成可以相信;至於李青那是一句都不能當真。
關小山不信,其他人卻信了。木青雲聞言,又是着急又是揪心地嚷道:“李青!你這是何苦?你這樣下去,害了我不算什麼,還會害了你自己!”
李青像是想到了傷心事,嚶嚶綴泣起來。木青雲似是無奈,一忽兒頓足苦勸,一忽兒咬牙切齒地謾罵關小山。
過了好一陣,李青終於重新開口,哽嚥着說道:“青雲,你先走吧,我想安靜一會兒,一個人好生想一想。”
木青雲聽出李青口氣中迴旋的餘地,連忙應道:“好!好李青,你好生想一想,一定要想明白,切莫誤了自己,我不打擾你,這就先走啦。”
絮絮叨叨之中,跟着有腳步聲接近,關小山急忙閃身進了小屋,然後聽見有人從後院出來,穿過荒廢的店鋪,徑直離開了王家冶煉坊。他知道木青雲已經被支走了,李青馬上就會過來;便開始在心裏盤算說辭。
“阿秀哥哥。”
生疏淡漠的呼喊聲中,李青一臉疲憊地推門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漂浮無力,眼神也沒有光彩,和三年前相比,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憂鬱之中透着濃濃的滄桑。
關小山瞥眼看去,心頭又是一震;李青這個樣子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而是長久的折磨煎熬後才能留下的痕跡。如果這一切是因爲他關小山,那麼她剛纔的話語就不是作僞。不知不覺中,他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看法。
“李青妹妹你這是怎麼啦。。。。。。”
關小山遲疑着迎上去,上上下下仔細審視李青。沒錯!李青還是那個李青,美麗而又妖嬈,只是精氣神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失去了鮮活的光彩,開始有了枯萎衰老的模樣。親眼目睹到這些,關小山隱隱有些心痛,畢竟,這一切可能都是因爲他。
“阿秀哥哥,其實我不該找你來的。只是,我有些不甘心,想當面問你幾句話。。。。。。”
李青沒有回答關小山的問題,也沒有顯示對關小山的熱情,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便顧自靠到牆上,然後一溜坐下去,低垂了頭,喃喃說道:“阿秀哥哥,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把我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擔心傷了我的顏面,不好明着拒絕我,一直都是在敷衍我?阿秀哥哥,你。。。。。。有沒有。。。。。。對我動過心?哪怕只是一瞬間,只是一時的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