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十萬森林?”
關小山眼睛一翻,拒絕的話不由自主脫口道出:“花子!世間大多數事情原本沒有是非對錯的區分,只有立場的不同。四小福地的爭執同樣如此,沒有哪一方說得上是絕對正義。說難聽點,這就是一大鍋渾水。雖然意外地沾到了這鍋渾水,我卻不想介入太深。我修煉等級低力量微不足道,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一個三級修士殺死,介入太深是禍非福。最主要的是,我有自己的目標自己的生活,如今的一切,精彩的讓人目不暇接,沒一點時間細細品味,哪裏有時間參合四小福地的恩怨糾葛。。。。。。”
關小山說得是實話,現今他一心想修煉不是修體而是修神這一次因禍得福,赤靈心在青銅峽谷底收穫不小,尋到了兩百來粒靈晶,加上原來的積攢,足以供他突破到二花法師,而且其中有十九粒是異常珍貴的黑晶,讓他隨時可以開始修煉。十萬森林萬里迢迢,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兇險,他身負重任,還有計劃要實施,怎可能隨意履險?
只是
想到莫名其妙的重任,想到糟糕透頂的計劃。他突然一激靈,舌頭打了個結頓住了。按照先前的經驗看,智多星制定的計劃以後還不知有多少處會冒風漏雨,單憑自己十有八九應付不了這些亂七八糟,必須找一幫得力之人襄助以防萬一。這樣算來的話,十萬森林水家無疑是很好的選擇對象。
“但是”
想透這些,關小山口中及時地掉轉了語氣,截然說道:“世事不是我能可以改變的。我不想介入,卻已經介入,我想過以前的生活,孟家、魚鳧家卻不可能放過我。事到如今,我已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必須和水家同心協力、攜手與共對抗強敵。所以,花子你我之間客氣話不用說了,大家以後就是命運共同體,除了相輔相助之外無路可走!”
說到“無路可走”之時,關小山雙脣一閉,語音嘎然而至,凝神肅穆看向水花子。
這一瞬間,水花子的神色經歷了好幾番變化,從最初的誠懇祈求到中間的失望蕭索,再到山重水複的憧憬,直至最後的驚喜,反反覆覆不一而足。
“阿秀”水花子目光灼灼地回視過去,只低聲輕呼,卻什麼都沒有說。
關小山一笑,道:“走吧,我們邊走邊議,想一想怎麼才能安全地傳回音訊。畢竟,十萬森林萬里迢迢,路途之上不僅危險萬分,其間可能還有孟家、魚鳧家的阻截。你的傷勢還沒復原,我們實力單薄,一切應當小心。”
“嗯。”
一向豪邁果斷的水花子此時比赤靈心還乖順,輕嗯一聲,低頭跟在關小山身邊。
在野豬林住了大半年時間,關、赤二人對方圓千裏內的地形已經比較熟悉。從惡地迷霧中出來不久,關小山認出所在之地是野豬林之西兩百多裏外的沙溝灘,考慮到這番遠走後,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再回來,便手指東邊道:“先回家一趟,該帶的東西都帶上。”
既然決心結好水家,關小山一路上便開動腦筋思籌如何傳訊,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十萬森林位於長生州東南方,也算是靈界東南邊陲地帶了,相距野豬林至少有八千裏,若要趕過去,路徑大致有兩條:
第一條是從北往南橫穿崑崙州,再穿過崑崙州南部與長生州交界的惡地,進入長生州西北部,然後一路向東南趕,直到十萬森林。
第二條是出野豬林向東行,穿過崑崙州和軒轅中州交界的惡地,穿過軒轅谷大福地和巴蜀谷地小福地相夾的關中荒原,進入中州平原後南下,從大野澤和巴蜀谷地的夾縫間穿過去,趕到軒轅中州南部和長生州交界的惡地,穿過去後,徑直向東南行就可以回返十萬森林。
兩條路徑裏程相差不多,第一條路徑看起來比較方便,中間只需穿過崑崙州和長生州交界的惡地就好。相比之下,第二條危險的多,不僅要穿過崑崙州和軒轅中州交界的惡地,還要穿過軒轅中州和長生州交界的惡地,另外,行程大半在孟家、魚鳧家盤踞的軒轅中州,而且兩次從兩小福地旁邊擦過,只想一想就覺得驚險萬分。
關小山和水花子琢磨了半天,最後卻一致認爲走第二條道比較安全。
“花子,四小福地各有幾千上萬修士,水、孟、魚鳧、金四家被推舉爲宗主家族,擁有的實力最強,但家族修士數量尚不到總數一成,孟家、魚鳧家若單單依靠自身力量,公然攻打十萬森林,肯定討不到好。所以,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有沒有可能發動巴蜀谷地和大野澤的所有修士一起行事!”
“肯定不行四小福地同氣連枝,相互之間多有來往,修士之間即便有什麼恩怨,一向是由彼此的宗主家族出面調解,或者私下爭鬥解決。小福地之間從不公然爲敵。另外,修心之術極爲隱祕,只有四大宗主家族的高等級子弟瞭解,沒有哪一家會公開向外宣揚。所以,爲此產生的仇怨只會私下各施手段,不會糾集普通修士公開相互徵伐。”
“如此說來,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十萬森林畢竟是水家盤踞之地,就算孟家、魚鳧家暗中有什麼定計,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佈置妥當的,何況,青銅峽一戰兩家損失不小,人手肯定喫緊,豈有隨便偷入十萬森林剷除水家的能力?我覺得,他們當務之急不是剷除水家,而是調集精兵強將找到我等,奪回金石之心,順便殺了你我以絕後患;至於水家、金家,只要殺了你我,金石熔爐發生的事流傳不出去,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應付。所以我等當務之急,不是急於回返十萬森林,而是保證安全地回返。”
“你說的不錯!我們不能莽撞,以安全爲要。否則,水家、金家日後必定會繼續被孟家、魚鳧家玩弄於鼓掌之上。”
“孟家、魚鳧家人手有限,不可能整個靈界地搜捕阻截我等,只會在幾個重要地點守株待兔。正常情況下,如你我這等漏網之魚,脫困以後首想的是儘快回返傳訊報警,第一條路徑也就是橫穿崑崙州、從南部穿過惡地迴轉長生州這一條最爲便利,而且只穿越一次惡地,看上去比較安全,一定是你我的首選。魚鳧遊這人老辣狡猾,肯定能想到這點,很有可能在崑崙州南部一帶佈置人手等待你我前去自投羅網。與第一條路徑相比,第二條要麻煩的多,也看似危險的多,正常情況下,你我絕不會選擇走這條路。魚鳧遊只怕也會這樣認爲;如此以來,這條路反而成了最安全的。”
水花子眼中一亮,重重點了點頭。
關小山繼續剖析道:“當然了,對方絕不會只在崑崙州南部一地阻截,其他地方譬如十萬森林外圍某處必經之路肯定也會有安排。遇到這樣的地方,你我該當小心在意。特別是你,對路徑比較熟悉,遇到什麼特殊之地,一定記得要提前和我說一聲。”
“我記住了。”
兩人計議已定,便不再急於趕路,水花子傷勢在身,行動不便,爲了照顧她兼且隱藏行蹤,三人一獸放慢腳步,一路躲躲閃閃行了兩天,直到第三天夜裏,才藉着夜幕掩護潛進長嶺北坡的洞穴中。
這段時間意外連連,連帶捲毛狗也弄丟了,關、赤兩人被多番驚嚇的戰戰兢兢,精神一直高度緊繃。長嶺洞穴其實沒有任何倚仗之處,兩人一回洞中卻有了一種到家後的安全感,全身頓時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