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不知道是不是在像嘉靖皇帝朱厚瑰學習。【無彈窗小說網】明朝官員辦,蜘邯小除。除了隆冬時節,房間的門窗都是大開着的。以示正大光明,以示心懷坦蕩,事無不可對人言,事無不可給人看。所以,此刻張媳的房間門窗也打開着,孫淡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麼。
張媳正在提着筆在寫什麼,一臉的鎮靜,好象外面的一切同他也沒有任何關係。但心細眼尖的孫淡還是發現張魂提筆的手在不爲人察覺地微微顫抖。
可以理解,任何人受到這樣的侮辱,內心中已不知道氣惱成什麼樣子。
張瑰的那份摺子一上,幾乎成了士林的公敵,前四十年所積累的那點大名士的名聲已經蕩然無存。
不知怎麼的,孫淡到又些同情起他來。不過,這事情乃是張媳自願,也怪不到孫淡頭上。得失得失,有得必然有失。張媳想要功名利祿,想要詣天富貴”必然要承受一定的侮辱。
這麼一想,孫淡也不覺得內疚。
他大步向前走去,連連拱手同張魂屋外的幾個吏部官員打招呼:“張大人好,李大人好,林大人好。”
幾人見是孫淡來了,也都拱手回禮:“原來是孫大人。”
“孫大人怎麼來這裏了,可是來見張媳這個奸佞小人的?”
“孫大人呀,像張媳這樣的奸賊有什麼可見的。大人德行高潔,同這種小人交往,也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孫淡苦笑,他也沒想到張媳的名聲如今壞成這樣了。他回答道:“孫淡今日來這裏是接了聖命來傳張媳去西苑見駕。”
屋外幾個官員都點點頭:“我就說,孫大人怎麼可能來見張媳,沒得污了自己的名聲。”
孫淡不想同他們多說下去,就拱了拱手,徑直進屋去見張媳。外面幾個官員不好在孫淡面前痛罵張媳,也都各自散了。
“秉用在寫什麼?”等四下無人,孫淡笑着問張媳。
“還能寫什麼,左右無事,臨臨帖子。”張魂抬頭說。
他正在臨摹解諸的一篇法帖小可孫淡一看,張媳的字跡給非常潦草,顯是心緒煩亂到極點。
“秉用好雅興啊,如果手頭沒事,咱們一道去見陛下吧。”孫雜笑着說。
“好,這就走,勞煩靜遠兄了。”張媳悶悶地應了一句,起身收拾。
一路上,張媳情緒都非常低落,眼見着就要到西苑了,剛一下轎子,張媳突然拉住孫淡,着急地問:“靜遠,你說”這事怎麼弄成這樣”摺子我也寫了,可卻如石沉大海”如今,張媳已是千夫所指,在吏部也是度日如年”能不能幫我在陛下面前說說,換個衙門?”
張媳說起話來吞吞吐吐,可說到後來,眼睛裏卻有晶瑩的淚光。
嘆息一聲,孫淡道:“秉用,除非你下到地方上去做一縣之首,不過,秉用你心懷大志,估計也不肯下去。這京城六部。各大衙門,就算你換一個地方,同現在又有何區別?”
“卻也是。”張媳一臉黯然:“張媳心高氣傲,若讓我到地方上做一任知縣,就此一生,卻不甚願意。”
孫淡又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你那份摺子發下去之後,之所以毫無反響,那是因爲楊首輔不想有人憑着你這份奏摺借題發揮。就我看來,楊閣老是想冷處理這件事。所謂真理不辯不明,張兄那篇文章字字珠譏,說出大家想說,卻不敢說出口的話。道理本就站在陛下這邊,只不過,正義之士迫於當今形勢,不好出來說話而已。萬馬齊喑是內閣最想看到的形勢,可是,你想陛下會就此罷手嗎?我們這個陛下可是一個剛強的人,不但剛強不屈,卻還有着過人的手段。秉用,你覺得陛下會坐視這個大好開局就此被人悶殺嗎?所以,孫淡以爲。最遲就在這兩天,陛下肯定會迫不及待的親自站出來給秉用你撐腰。要替你撐腰,必然會與楊首輔有一次面談。到時候,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張瑰眼睛一亮:“靜遠言之有理。”他如今的名聲已經壞到極點,可說是人見人帳,茫茫京城,舉目看去,除了孫淡,竟沒有一個可以交心之人。唯以依靠的就只有皇帝了。正如孫淡所說,皇帝乃是一個少年天子,性子也急。絕對不可能不藉着自己的這份摺子做一篇文章,只要陛下同楊廷和一鬧起來,就是自己上位的大好機會。
不怕亂,不怕鬧,就怕如現在這樣被人默默撫殺掉。
可是,孫淡說的會成爲現實嗎?
孫淡心中微笑:這一的可都是寫進歷史書的,也只有我孫淡可以知道即將所要發生的一切,等着吧,熱鬧壞在後砌乒一
進了西苑,到了玉熙宮嘉靖皇帝的精舍,孫淡和張媳就看見楊廷和正候在屋外。
孫淡上前行禮:”孫淡見過首輔大人,有些日子沒見到大人了,今日恰好在這裏遇,不勝之喜
“原來是孫淡啊。”楊廷和欣賞地看着眼前這個精幹的年輕人,手摸着花白的鬍鬚,微笑道:“聽說你中了狀元,又入了朝林院。果然是後生可畏啊。今日,陛下傳我來議一議張媳那份摺子,你我一道進去,你也聽聽。如今你也是翰林院編修,這種國家大政上的事情也該儘早入手,我們都老了,有的事情也沒精力去做,還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張媳的摺子一發下去,居然沒有激起一絲漣漪,這讓皇帝大爲失望。若放任下去,這事還真要被冷處理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果然按耐不住讓楊廷和過來討論張媳的摺子,這麼看來,嘉靖是要親自上陣了。
“孫淡不過是一個新人,如今的主要任務是觀政、學習,還請首輔大人多多教誨孫淡口頭說着,目光卻與身邊的張魂碰了一下。
很明顯地看出,張媳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張媳心中也是震驚,想不到孫淡的猜測竟然變成了現實,皇帝果然親自出場來給自己撐腰了。這個孫淡揣摩聖意的功夫已經達到了細緻入微的地步,此人的智謀心計真是相當的可敬可畏啊!
“你也不用擔心入手太慢。”楊廷和還是那副和藹模樣,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他牽着孫淡的手笑道:“所謂政事,所謂通觀全局,也沒別人看起來那麼複雜,關鍵是一個熟悉過程。你也是侍奉過兩朝君王的近臣在,這一切對你來說也不陌生,只需在編修職上幹上兩年,這國家大政自然通盤裝在心中。”
“多謝首輔大人教誨……孫淡忙說。
張媳也走上前施禮:”下官張媳,見過首輔大人
“張媳”張媳是誰?,小楊廷和看着孫淡,嘆息一聲:“人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想當初,這京城幾萬官吏,無論是姓名、職位還是籍貫,我都能記住。可如今,人一老,就老忘事
楊廷和這句話很明顯地將張媳當成一個微不足道的芥子一樣的人物,用意不言自明:你張媳還沒姿格成爲我楊廷和的對手。
這是極大的侮辱,張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積鬱着一口熱血,只想吐將出來。
可人家是當朝首輔,權勢詣天。而張媳不過是一個七品閒官,地位低下。與他相比,就如熒火之於浩月。
張媳也只能強自忍了,太陽穴上有兩股青筋突突跳動。
嘉靖皇帝正在清修,也不好進去打攪。三人只好在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