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昨晚下了一晚, 今早還在繼續,徐莎對氣候不是很瞭解。她住的是海島城市,和這裏不太一樣。不過總歸隊裏還有這些土著。大隊長几個人倒是不怎麼擔心, 反而是隱約的帶着幾分高興,那自然是高興的。
他們這邊不算是下雨很頻繁的地區, 即便是雨季雨也不算多。
現在下雨, 稱不上春雨貴如油, 但是也算是好事兒一件了, 總是有一些糧食蔬菜是適合在這個時候下雨的。而下透了雨, 就省了他們澆水的事兒。
這可不是極好?
“徐莎, 你咋還拎着一個暖壺過來了?”
徐莎:“我去衛生所找小江大夫開的,淋了雨少不得喝點熱乎的暖一暖,不過這個單喝沒用,回家還要補薑湯的哈?”
因爲這裏有半壺熱水,徐莎也不用再煮一次了, 說:“來,大家都把茶缸端過來。”
徐莎熱情大方, 大家也都好奇的端過了茶缸, 黃妙嫦坐在一旁,沒動作,冷笑說:“假惺惺。”
徐莎回頭嗆聲:“關你屁事!”
黃妙嫦是個暴躁易怒的, 徐莎不客氣,她就好氣好氣,像是雨後河堤的癩□□, 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怒聲:“你當就你會做好人啊。我也可以給大家帶驅寒茶。就不給你!”
徐莎:“關我屁事。”
人生不過兩句話就能解決所有糾紛, 不過就是“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
簡簡單單, 毫不做作。
徐莎不理會鬥雞眼黃妙嫦,說:“來。”
她主動給年紀最大的王會計倒了一杯,隨即又依次給大家都倒了奶茶。唯獨漏了黃妙嫦,徐莎又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所以,根本不理矯情少女。
她又不是黃妙嫦她媽,沒道理哄着她。
黃妙嫦,黃妙嫦氣的眼睛都紅了:“你憑啥不給我喝?”
徐莎:“……你是天仙啊。我還得哄你?你都不會好好說話,跟個戰鬥雞似的整天尋着我叮,我還要以德報怨?”她叉腰:“誰還不是個小……”
恍惚想到這個時代說“公主”恐怕是不好,她就地剎車,改口說:“誰還不是個寶寶咋地?”
“噗!”徐立沒忍住,噴了。
隨即,他哀嚎一聲,心疼的看着噴出來驅寒茶,這喝起來甜絲絲的帶着一點點爽口順滑的噴香茉莉花香,這可是好東西啊!
徐莎:“還有點,我再給你添點。”
徐立趕緊把杯子湊過去。
“徐丫頭給我也添點。”王會計的搪瓷茶缸也火速的遞了過來,手快有,手慢無,王會計可把這個精髓發揮的淋漓盡致。這就是年紀大的好處,精明!
徐莎趕緊給他添了。
大隊長立刻緊隨其後。這個時候,他們都深深的覺得,這些女同志鬧矛盾也挺好的,少一個人分,其他人就能多喝點了。真是好東西啊。
黃妙嫦牙齒咬得咔咔咔響。
徐莎:恕我直言,你這跟喪屍有啥兩樣!
氣性巨大的黃妙嫦眼睜睜的看着沒人做和事老,徐莎也不過來伏低做小,又嗷了一聲,竄出去了。
徐莎:“……”
大隊長:“沒事兒,隨他去吧。”
徐莎:“………………”
看來,大家已經習慣。
徐莎覺得黃妙嫦其實挺適合演瓊瑤劇的,一言不合就歇斯底裏的往外衝,特別還是大雨天,bgm響起,“爲所有愛執着的痛,爲所有恨執着的傷……”
哦不,這不是瓊瑤劇,這是回家的誘惑。
徐莎腦補夠了,甩甩腦袋裏的雨水,說:“大隊長,今個兒下雨,咱是不是得下去檢查啊?”
大隊長:“對。下去檢查,不過你就別去了,總得有個人在大隊坐鎮,你一個小姑娘,身子骨也弱,你就留下看家。”
他吐槽:“這個黃妙嫦,好端端的就發瘋瞎跑,這是不想要工分了,真是愁人。小陳,你跟我一組;小徐,你跟王會計一組,老方,你自己,行不?”
老方哈哈大笑:“這有啥不行?”
他是部隊退伍的,虎背熊腰,比一般人都高大壯實,要說厲害,那村裏人可真是比不上。
“那咱們走。”
徐莎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想要偷懶,也很難啊!
畢竟,這是個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地方,大家都是勤奮的。這麼一想,徐莎倒是覺得,她舅媽說的也沒啥錯,她和舅舅,真是有點像。都說外甥肖舅,有點道理。
大家都走了,徐莎找出本子,開始寫小故事。
是的,小故事。
雖然徐莎在大隊的工作很零碎,但是不可否認,她還是個婦女主任。既然是婦女主任,那她總歸也得做一些適當的宣傳,而這年頭別說是鄉下了,就連城裏,那丈夫打媳婦兒,婆婆磋磨兒媳,兒媳不孝虐待婆婆,女孩子被苛待這些,都還是很多的。
徐莎希望自己寫一些比較有說服性的小故事,在大隊上給大家多講一講,如果可以,編排成小節目。耳濡目染,希望也能改變一些習慣。
徐莎穿來時間不算長,但是已經知道了,有些人也不是存心就是壞,還是法盲,這才導致他們幹出一些缺德的事兒。
徐莎希望,能夠多少讓大家有一些改變。
她低頭,更加認真起來。
而此時,敲門聲響起,緊跟着就是腳步聲,徐莎:“誰……小江大夫?”
江楓笑着說:“我過來拿暖壺,就你自己?”
徐莎點頭,她小聲兒:“我懷疑,如果不是我早上主動拿了奶茶來,也要下去跟着的檢查了。”
江楓笑中透着認真:“你年紀還小,又是女孩子,身子骨也不壯實,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的,淋雨多了,你自己扛不住的。”
江楓給了徐莎光明正大偷懶的理由,徐莎立刻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別看他們之前是很生疏的,但是自從有了共同的祕密,感覺一下子就從“認識”升級爲“朋友”了。
保不齊,下一步還能晉升爲好朋友。
江楓:“行了,我走了,我總是跟你單獨接觸,有人該說閒話了。”
徐莎擺手:“走吧走吧,一個暖瓶,你說你着什麼急!”
江楓也不惱,笑呵呵的,說:“我有用,你家人還沒嘗一嘗這奶茶吧?我給你家送點。”
徐莎懵逼了,問:“你送?”
不是說,現在的男青年和女青年要保持距離的嗎?
江楓:“我會說是你買的。”
徐莎:“哦哦這樣啊,行叭。”
這個時候,徐莎又感慨起有個小夥伴的好了。
你看,這用處大了去了。
江楓沒看徐莎寫什麼,也沒多餘寒暄,回去之後就認真的忙碌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拿出了學習的嚴謹態度,十分十分認真的倒出了三瓶奶茶,隨即又添了一袋兒牛奶,自己嘗一下口感,還是很不錯的,奶味兒比以前重了不少。
他又添了點水,嚴謹的態度,才能攪拌出好喝的奶茶。
當然,沒像徐莎添那麼多。
其實他覺得,還是直接喝更好喝,但是,誰讓人得謹慎呢。
江楓覺得自己比徐莎差遠了,人家徐莎纔是真正能往外拿東西的人,她不對他藏着掖着願意分享,他自然要投桃報李,儘量的爲她遮擋,打打下手兒。
江楓穿着雨衣,提着暖壺,一路來到了老徐家。
“徐奶奶,你在家嗎?”
徐婆子此時正在炒麪兒,一聽到聲音,咯噔一下,說:“你炒着,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她來到門口,就見門外是小江大夫,她趕緊的:“你咋來了?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