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和回到家, 洗了澡, 無視掉盧父的叫聲,轉身進了房間。
他往牀上一躺,整個人都陷在被褥裏。
“都說了, 買這麼軟的牀墊, 遲早把腰睡壞啊”他自言自語半晌, 漸漸沒了聲。
他拿起手機,看到後援會的消息已經99+,翻頁估計都要翻個大半天。
他是屏蔽了羣的,之所以會有提示,是因爲有人在羣裏了他。
【盧盧, 你怎麼不說話啦?】
【楨楨怎麼還沒發微博啊?不然讓盧盧去打聽打聽?他不就在滿陽嗎?】
【官方不給消息, 怎麼可能讓你隨便打聽出來啊。】
盧修和打開鍵盤, 剛敲了兩個字,又停了下來。
他都被剔除粉籍了,還在這兒蹦躂什麼呢。
還是被正主剔除的, 估計也是娛樂圈千百年來第一遭了, 說出去多有牌面。
他這麼想着,臉上卻沒一絲喜悅,左楨那句話不依不饒地飄在他腦海中, 揮之不去。
剛關上羣,又立刻跳出新的消息來。
【大粉:盧盧,你在嗎?】
別人的消息可以裝作沒看到,但大粉一般在深夜私聊他都是有事兒, 他猶豫了下還是回了。
【在啊,怎麼了?】
【大粉:羣裏了你這麼多,怎麼都不冒泡。】
【剛剛洗澡去了,沒瞧見。】
【大粉:哦,我就是告訴你,手辦拿下來了,你把家裏地址給我,等東西下來了我好寄給你。】
盧修和連那手辦要擱哪兒都想好了,他房間就是典型的大學男生房間,亂得令人髮指,一遍遍看下來,也就電腦旁邊能放。
他下意識瞥了眼電腦那頭,半晌才敲手機回覆。
【那個啊我不要了,你看着誰喜歡給誰吧。】
【大粉:??】
【大粉:你在喝酒嗎?醉了?】
【沒有,我在家呢。】
盧修和無精打采地慢吞吞敲字。
【那啥,我脫粉了,以後就不跟着你們追楨楨了。】
【大粉:】
【大粉:你什麼情況啊?你才粉多久,這就脫粉了?能問問爲什麼嗎?】
那邊回覆速度都變快了。
雖然左楨的粉絲衆多,粉絲羣的消息也是看不過來,但男粉真的很少,像盧修和這樣有趣又能幹的男粉簡直屈指可數。
因爲是跟陌生人聊天,他放開了許多,瞎幾把一通說,想到什麼說什麼。
【沒啥,我做了件對不起楨楨的事,我有罪,我不配粉楨楨。】
【大粉:那什麼,你爬牆了?爬牆其實沒什麼的,正常,你就是雙擔,也沒必要脫粉呀。】
【楨楨這麼好,沒人值得我爬牆。】
【大粉:?那你爲什麼突然要脫粉?楨楨馬上就要單飛了,你看過他演的《江山》嗎?雖然是個配角,但是演技真的炸裂,跟普通的流量沒法比,粉他不會錯的啊】
【我當然看過,那句經典臺詞賊帶勁!】
【大粉:對啊對啊,不然你再考慮考慮,別脫粉了。】
盧修和心道,那也不是我自己想脫的啊。
我是想當他粉絲啊。
可我把他當偶像,他卻他媽的想睡我啊!
追星太難了。
【真脫了,我過一個月有證要考,還有一堆事等着,也忙不過來。喜歡還是喜歡的,就是粉絲羣后援會這些得退了,不好意思啊。】
大粉勸了半天,見實在勸不回來,只得做罷,最後還讓他好好學習加油考試。
盧修和把手機連上充電線,被子直接拉到頭頂,閉眼假寐了一會兒。
片刻,他突然掀被而起,一把撈起手機。
【那啥,手辦你還是寄給我吧,我想了想,還是不太捨得。】
見面會結束,pz次日就要返程回晉城。
“哥,你真不跟我們回去?”許閔盤腿坐在左楨旁邊,邊玩手機邊問。
他是隊裏的老幺,家裏背景不小,當偶像純屬興趣,在這明爭暗鬥的團體裏,就屬他最平和了,所以他也是團裏跟左楨關係最好的那一個。
“不回。”左楨喫下藥,道,“我請了年假,三天。”
許閔放下手機:“那兩天後的活動,豈不是又讓林嘉站c了?那可是大活動啊哥。”
左楨聳聳肩,沒說話。
他向來不在乎那些,不論站在哪裏,都是跳,他們團隊人少,就算站在最末,也能讓人看見。
“哥,就算你想休息幾天,那也不用留在滿陽吧。”許閔眨眨眼,問,“不然你跟我們回去,你去我家新開的度假村那休息幾天?”
“你不用試探我。”左楨道,“你知道我爲什麼留下來。”
許閔靠回沙發上,嘖了一聲:“你不是說那人不喜歡男的嗎?”
“嗯。”
“那你爲什麼還喜歡他?”許閔道,“哥,我實在要勸你一句。你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可別因小失大了,你別嫌我說話難聽啊他不喜歡你,自然也不會護着你,你喜歡男人這種事,只要傳出去一點點風聲,都要出事,你想過嗎?”
左楨怎麼沒想過。
沒人比他想得更清楚了。
許閔繼續道:“林嘉現在又處處找你茬,爲了這麼個人沒必要,哥,真沒必要。”
左楨停下手中的動作,突然打斷他:“許閔。”
許閔一愣:“啊?”
“你家裏這麼有錢,爲什麼想要來做偶像?”
“就是興趣啊。”
“嗯。”左楨道,“這事對你來說是興趣,但對我來說卻是飯碗。”
“公司知道你的背景,所以從來不勉強你。可我不一樣。”
“爲了工作,我當了兩年練習生,出道三年,這五年裏,我的言行、喫穿甚至連發型,都是公司做主,他們說我染粉色鮮明亮眼,我日常生活中就從沒脫離過這個顏色。”
許閔聞言一愣,他一直以爲左楨是喜歡粉色,所以髮色纔會百年不變。
“我把所有都丟給工作了。”左楨語氣很平靜,“只剩下最後這點破心意,我想自己做主。”
“”雖然他們關係好,但許閔從沒聽過左楨說這些,直到手機上的人物由於掛機被敵人斬殺後,許閔纔回過神來,“哥,我突然很好奇你到底喜歡那個人哪兒啊,你們不就是網友嗎?”
問完,他又覺得不妥,忙道,“我就是隨便問問哈”
“很多。”左楨斂眼。
“他可愛,有趣,正義。我都喜歡。”
“哇,這料太他媽有意思了吧?你們快打開微博,看這個叫‘娛樂直通車’的博主。”
夜晚,一道響亮的男聲打破了寢室的安靜。
“啥微博?老三,大晚上的,聲音小點。難道是福利車號?”
“你能不能滿腦子黃色廢料,是左楨的爆料!”
“左楨誰啊。”
“就pz那個粉毛啊!”
盧修和握着手機,迷迷糊糊聽見左楨的名字,立馬把耳機脫了下來,整個人都坐了起來:“什麼東西?”
“你怎麼這麼大動靜”老三愣了愣。
“那營銷號說左楨什麼了?”
老三嘿嘿笑了兩聲:“說他被絕世老闆包了兩年!”
盧修和怒:“他放他媽的屁!!”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把寢室的人都嚇得一激靈。
“我靠,和子,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這狗/日的營銷號,就是律師函喫得還不夠飽,就不怕哪天走路上被套頭套一頓胖揍。”盧修和邊罵邊打開微博,看到微博正文後更生氣了,“天天不把明星當人看,這也寫那也寫,遲早他媽的遭報應!”
老三道:“我覺得吧,敢說得這麼詳細,不會是空穴來風,這事肯定是有些影兒的,你們看下面,連照片都有。”
“就兩人並肩走路也叫照片?”盧修和道,“我和你走一塊,我難道也包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