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一過, 剛到工作日,立馬就有人拖家帶口, 帶着一家子衝到了易達。
電視劇裏那些攔不住強闖客人都是演的, 這一家子氣勢洶洶,卻還是被前臺攔在了大廳。
會議室,工作人員正戰戰兢兢地在彙報工作週報, 時不時纔敢偷偷瞟一眼坐在前頭的boss,對方斂眼看着手中的文件,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把他的彙報聽進去。
氣氛正凝重着, 響起了一道隱隱約約的震動聲。
易琛終於把視線從文件上挪開,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便直接掛掉, 關機。
“忘了關機, 抱歉。”他道, “繼續。”
“沒沒沒事!”沒想到突然收到大老闆的抱歉, 員工嚇了一跳,“要不您先接個電話?我們等一會也行。”
“不用。”他皺眉,“繼續。”
員工立馬不敢在說什麼, 繼續彙報。
待兩小時後會議結束, 他一出來, 祕書便湊了上來:“易總, 外面”
他抬眼:“還在?”
祕書一愣,沒想到自己都還沒彙報呢,對方就知道了:“對, 還在。”
“嗯。”易琛把文件丟到她手上,“我們得換一家安保公司了。”
祕書不敢多問,也不敢應,閉着嘴跟在他身後。
她壓根不知道她老闆話裏的意思是真換還是假換,就像之前星空tv大換血那事兒一樣她老闆見到資料的那一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都換了吧。”
她原先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星空tv內部比較複雜,要動,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事。沒想到當晚,他們連續開了三個大會議,第二天死亡名單就這麼出來了。
聽說那名單裏,還有姓易的在,皇親國戚,說開就開了,這會兒大老闆的親戚還在樓下等着呢。
回了辦公室,易琛直接拿出手機,把會議期間瘋狂騷擾他的號碼拖到了黑名單裏。
剛操作完,電話再一次進來了。
這次的電話沒法掛。
他把文件丟到桌上,走到窗前,接起道:“媽。”
易母聲音溫柔:“在幹嘛呢。”
“剛開完會。”
“嗯,我打電話來,就是跟你說說你三姨的事。”
“媽。”易琛淡淡道,“我們不說工作。”
“行吧。”易母道,“不說工作,那官司那邊,我和你爸都覺得,既然是親戚,官司就算了吧。自家人告自家人,說出去也不好聽。”
易琛:“再說吧,得等那邊把他偷喫的數額全部算出來,再說別的。”
“行。你今天要去外省吧?要多注意休息,車上少看電腦文件,容易暈。知道嗎?”
掛了電話,易琛轉身下了樓。保安收到了警告,這會幹活可勤快,早把人趕走了,清淨得很。
車子已經在外面等着,雖然平時他喜歡自己開車,但碰到跑長途,他寧願把這時間用在別的地方。
司機見他出來,忙出來幫他開門,易琛把資料往裏一丟,正準備坐進去,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什麼也沒看見。
司機叫了聲:“易總?”
易琛收回目光,轉身坐了進去。
上了高速,他翻了兩頁資料,剛開完會,看得有些累人,只掃了幾眼就合上了。
他猶豫片刻,拿出了耳機。
直播間裏的人正在打決賽圈,忙中不忘跟他打招呼:“1,喫午飯了嗎?”
他正準備打開鍵盤迴一句,一個陌生號碼切了進來,他向來不接陌生號碼,乾脆直接掛了。
“這後面的車怎麼回事啊?”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小聲嘀咕,“高速路,還敢跟得這麼近”
易琛戴着耳機,道:“那就讓他先過去。”
司機依言打方向燈,離開了快車道,鬆了些油門,把車速降到了六十五。
後面的車卻想也不想,跟着變道,油門踩得跟方纔一樣深,距離實在是太近,沒幾秒就跟上了前車的車屁股,看着近在咫尺的車子,後車司機一時間愣住,踩剎車卻再也來不及
砰,前車被狠狠一陣撞擊,直接翻了個身,側立在高速公路上。
易琛再睜眼時,眼前是一片白。
“我靠,我是神仙下凡嗎,剛來你就醒了?”莫南成剛把手中的花放下,就見牀上的人正盯着他,“你等會兒啊!我去叫醫生來!”
好友出去的這會兒,易琛默默地感受了一下。
四肢還在,身子沒哪裏疼,就是頭有點暈。
沒什麼大事。
值班醫生進來的時候,見他已經坐了起來:“你先躺着吧,這幾天儘量別亂動。”
“嗯。”易琛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有些乾澀,“我撞得怎麼樣?”
莫南成在一邊聽着,是真情實感的覺得自己這朋友牛逼。
哪有人剛車禍,起來就冷靜地問自己被撞得怎麼樣的?難道人醫生還能說,撞得很有水平,給你個滿分十分?
沒想到醫生還真就點了點頭:“還行。繫了安全帶,車禍也不大,沒傷着哪,連血都沒見,就是有些腦震盪。”
“嗯,那我多久能出院?”
“再觀察觀察,今晚如果沒什麼腦出血的狀況,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出去後,莫南成咂咂嘴:“這就完了?”
“不然?”易琛睨了眼身旁的花,滿臉嫌棄,“把這東西帶走。”
“幹嘛呀,多好看。”
“那你拿去,送給你女朋友吧。”
“”
莫南成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坐到一邊:“易冉守了你一下午,剛走,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可慘了。你爸媽給我打電話,說是已經訂了回國的機票,畫展音樂會啥都不看了,今晚就到。”
易琛往後一靠,嗯了聲。
莫南成湊上前:“還有,你知道撞了你的是誰嗎?”
“易升。”
“這你都知道?!”莫南成嘖道,“說是被你開除,還送了張律師函,被逼急了,就想找你當面談談,沒想到你們突然剎車,他沒控制住就撞上來了。現在還在局子裏呢。”
“那就讓他在裏面待著。”易琛一挑眉,想起什麼,“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也就”莫南成看了眼表,“七八個小時吧,剛好趕上個夜宵。”
“我手機呢?”
“這。”莫南成從兜裏拿出來,遞給他,“震了一下午,我屁股都給震麻了。”
易琛不搭理他,打開之後,直接忽略掉各種工作信息和未接電話,點開了微信。
果然,跳在最前頭的人發了好幾條信息來。
小主播:怎麼突然走了?
小主播:今晚一起玩遊戲?
小主播:今晚可以看延延嗎?當然如果你忙的話就算了。
雖然信息不多,但隔了幾個小時就有一條。
他隔着屏幕都彷彿能感受到對方得不到回覆的失落。
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小主播應該已經下播了。
1:不忙,不過今晚可能沒法給你看。
對面幾乎是秒回。
小主播:爲什麼,它又睡了嗎?
1:我在醫院。
小主播:???
小主播:出什麼事了?
1:出了個小車禍。
他想了想,又打開鍵盤:沒受傷
字還沒打完,對方的語音就彈了過來。
莫南成聽見了,一怔:“大晚上的,誰給你彈語音小主播?”他瞪大眼,“是滿陽那個”
易琛道:“你先回去吧。”
“哎,我在這守了大半天,一個語音就讓我走啦?”
“這次謝了。”易琛道,“改天請你喫飯。”
莫南成嘁了聲:“行唄,那我明天再來,明天想要什麼花?”
易琛拿起旁邊的花丟到他手上,輕嗤一聲:“滾吧,大晚上,別吵其他病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