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葉茵能答應參加壽宴,別說兩個條件,就是二十個,兩百個,蘇可卿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好!你說!”
“第一,我是以普通賓客的身份去,不想公開自己和蘇家的關係。”
蘇可卿只猶豫兩秒,點頭。“好!我答應你!事實上,在這件事情上,我也覺得爸的決定太草率了。但他這麼做,也是想讓你原諒他!希望你能夠理解他的苦心。”
“第二”葉茵輕輕吸了口氣,身體右側的拳頭微微握緊,鼓起很大勇氣纔開口。“請你借我二十八萬!”天知道,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勇氣。
她曾發過誓,這輩子不會要蘇家一分錢,要錢等於侮辱了自己的尊嚴。可是,她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二十八萬,對她身邊所有人來說都是個天文數字,除了蘇家。她一刻也無法忍受席白城的折磨,哪怕以踐踏自己的尊嚴爲代價,也要贖回自己的自由。
這個決定做得很突然,但就在剛剛,她想得很清楚。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逃離席白城。否則,她和景泊,永遠沒有可能。
蘇可卿很瞭解葉茵,知道若非被逼入絕境,她斷然不會向蘇家求助,不由得擔心。“你怎麼突然需要這麼多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蘇小姐!我只是逼於無奈,才向你借錢,不是求你幫我解決問題。這筆錢,就當銀行貸款,我會拼命努力賺錢,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見外?爸的錢,也就是你的錢啊!”
“蘇家的錢是你和蘇東昇賺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無功不受祿,我沒資格,也不會要你們蘇家一分錢。你應該很清楚,若非情勢所迫,我不會問你借錢!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我當然相信不會做違法的事情,我只是擔心你!”蘇可卿知道自己再問,葉茵也不會坦白,唯有作罷。“你是個聰明的女生,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我相信你。但,好好照顧自己!”
蘇可卿拿出支票本,利落地簽了名,撕下來遞給葉茵,“你隨時可以兌現!”
葉茵輕聲說了聲“謝謝”,拿過那張輕飄飄的紙,突然覺得諷刺,原來她就值一張紙的錢
如果靠蘇家幫忙不幫她,她只能靠錢債肉償,不知道要還到什麼時候,也可能得賠上自己的一生。可對蘇可卿而言,不過是區區幾個字。
有時候命運真的很不公平,饒是你再清高,覺得沒錢也能活得很開心。老天也會這個時候給你當頭一棒,讓你清醒地意識到,生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命運是最殘忍的利刃。不管她再努力,也不過像螻蟻般輕賤。
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
席白城拿着酒杯,威士忌在裏面輕輕旋轉,盪漾着淡金色的漣漪,倒映着窗外繁華的賭城。這座以賭享譽世界的城市,即使在凌晨兩點仍無比繁華,繁華得不似人間。
這種極致的繁華,就像一種誘人的毒藥,很能麻痹人的神經,讓人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地精彩,絢爛多姿。
可他很清楚裏面的規則,繁華不過是溫情的面紗,隱藏於背後的不過是個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
他只有不斷往上爬,成爲世界的強者,纔有資格站在高樓上,俯視這個世界,才能真正擁有這個世界。否則,繁華的利刃只會將人狠狠撕裂。別說成功和夢想,就連活下去都無比艱辛。
“總裁!”助理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恭敬地鞠躬。“東昇集團總裁送來請柬,邀請您參加他的五十歲壽宴。”
席白城抿了口威士忌,濃烈的酒味滑過喉嚨,泛起一陣辛辣,刺激得他的目光愈發清醒,像一隻敏銳的狼。“她那邊怎麼樣?”
“蘇小姐已經送了請柬,葉小姐收下了,應該會去參加!”
哦?果然撐不住,終於向蘇家求助了嗎?席白城瞭然地笑笑,含笑的眼神閃動着殘酷的芒光,顯得狡猾而危險。
他倒是好奇,當她知道景泊的身份,表情該有多精彩。
他陰森森地笑起來,彷彿心情很好,一口灌下整杯威士忌。低啞的,暗潮洶湧的嗓音由喉嚨間逸出。“替我準備一份大禮!”眼神一沉,銳利逼人。這場好戲,他絕不能錯過。
拿到錢的第二天,葉茵便迫不及待約了席白城見面。坐在咖啡廳的時候,摸着包裏的支票,她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當然,是噩夢。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想清楚,這件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莫名就身負鉅債,還錢債肉償了幾十次。
但她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誰的人生能一帆風順,不遇到一兩個坎兒呢?現在所遭遇的不幸,在以後看來,只不過是喫一塹長一智,讓她長了個教訓。
不多遭遇幾個人渣,她不知道生活的艱難。
時間在她的失神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忽然回過神來,掃了眼手機。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而席白城那混球,遲遲沒有現身,不知正在哪個女人牀上打滾呢!
剛要打電話過去罵他,一道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入。
席白城走了進來。
如她初見他那般驚豔,深藍色的長款大衣,黃色的高領毛衣,色彩濃豔的搭配,居然出奇地好看,另有一種氣質。
在男人以黑白灰爲主的世界裏,他張揚而高調。顯然是知道自己長得妖孽,愈發肆無忌憚地展示魅力。而且絲毫不令人感覺俗張,依舊不失優雅貴氣,無形中就流露出那麼股成功男士與貴公子交雜的氣質。
當然,這要歸功於他足以和模特媲美的九頭身身材,穿什麼都極爲熨帖。再加上他的衣服一看就價格不菲,完全是從小言裏面走出來的高富帥,誘人得很。
如果不是他的內心那麼齷齪確實是個極有風采的男人。
他走到葉茵面前,拉開椅子落座,第一句話就揶揄,“怎麼?想我了?”
丹鳳眼勾魂攝魄,流轉着一種華麗的光芒。似笑非笑的時候,眼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漂亮了。
葉茵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白眼,冷笑,“是!想你!想你死就是真的!”
“我就這麼招你恨?”他倒是不在意,嘴角全是捉弄的意味。“怎麼?還在生上次的氣?我承認我是粗暴了一點,但你挑釁我在先。”
她忍不住嘲弄,“以暴力對一個女人逞強,就這麼讓你有成就感?”
席白城聳肩,揚脣一笑。“我沒這麼說過,不過女人骨子裏不都有渴望被粗暴站有的情結嗎?偶爾換換花樣也不錯”
這種話,像人說出來的嗎?葉茵無語到了極點,爲他感到不恥。“那照這麼說,你很渴望被雞姦?”
他懶洋洋地扯脣,嘴角盪漾着笑意。“你沒聽清楚嗎?我說的是女人!”
“聽你這語氣,很瞧不起女人?既然你覺得女人就這麼下賤,又何必委屈自己當牛朗,爲女人出賣自己的身體”
席白城摸摸嘴角,“你似乎總是這麼敏感?難得主動找我,該不會只想和我討論女人和牛朗的關係吧?”事實上,他掌握着她的一舉一動,很清楚她要說什麼。
但,他想聽她親口說出來。看看她要以何種方式,結束他們的關係。
葉茵異常冷靜地看着他,因爲即將脫離他的掌控,此刻她覺得自己與他是平等的,不必再害怕他。“你今天遲到了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