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精扭過頭,衝我張開臉盆一樣的嘴巴。一股腥臭的氣息幾乎將我噎的暈過去,反抗的力道卸下去大半。傷口流出的血液順着泥鰍精的頭部滴在我的臉上、脖子上。溫熱的液體黏黏糊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腥味。大嘴向我面部噬來,我想反抗,可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完了,想不到會是這種結果,老三沒有死,死的反倒是我。關鍵時刻,老三不知什麼時候衝過來,抬起一腳重重踢在泥鰍精頭部。致命的攻擊被化解。老三這一腳力道極重,估計是把泥鰍精給踢暈了,纏住我的力道一下子卸下去。我趕緊推開溼滑的軀體,躲在怪物的攻擊範圍之外。我死裏逃生了一次,下面該是老三出力的時候了。
老三不知從哪撿起短刀,也不管什麼部位,對着泥鰍精一頓亂砍。起初泥鰍精還掙扎反抗,後來掙扎的力道逐漸減小,最後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見怪物徹底沒氣,兩人才重重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方圓幾十平米以內全是血,估計怪物的血被放完了。濃重的血腥味彌散到空間,這裏空氣流通不是很快,短時間消散不了。
“對了老三,你怎麼到這來了。昨天在帳篷裏,怎麼平白無故就消失了?”趁着休息的間歇,我詢問老三這一天的經歷。
老三用手擺弄着短刀:“嗨,說來話長啊。當時咱倆不是在帳篷裏休息嗎,我是被一泡尿憋醒的,迷迷糊糊從帳篷裏鑽出來找地方撒尿。我這人有個習慣,睡覺的時候如果要撒尿,從來不需要睜開眼,完全憑着一種感覺。那天也一樣,我閉着眼撒完尿準備回去,無意中睜開眼,竟然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睡意一下子就沒了,我狠勁揉揉眼,把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是什麼也看不見。平白無故,我成了瞎子。這時候宿營地傳來穆所長的喊聲,說毒霧會令人失明,讓大家小心。緊接着是嘈雜的腳步聲,隊友們可能在逃避什麼。而後草叢裏傳來奇怪的沙沙聲,好像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接近。我喊着六子快醒醒,飛快地朝遠處奔跑。”
聽到這我一把打斷老三的講述,憤憤道:“你小子就這麼跑了?我可還在帳篷裏睡覺呢,你也不回去喊我?早知這樣,剛纔就不該出手救你!”
老三尷尬地擠出一絲笑意,藉着昏暗的光線,他那笑比哭還難看。“六子,你別生氣啊。當時我是兩眼一抹黑,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哪裏還找得到帳篷,更不用說回去救你。所以我只能喊,一邊喊一邊跑,遠離是非之地。我當時完全忘了,我們是在樹林裏啊,我不長眼睛,大樹同樣不長眼睛。嘣一聲,腦袋重重地撞在一棵樹上,當時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就昏迷不醒。等醒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在一個山洞裏”
我再次打斷老三的講話:“這麼說,你是如何進入這個山洞的,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老三點點頭:“是的,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山洞裏了。”
“那你又是怎麼被一條泥鰍精給追逐呢?”我又一次打斷他的談話。
老三對我接二連三的插嘴很不滿,狠狠瞪了我一眼:“你聽我說完好不好,你這樣打斷我,我的思路會被你弄亂的。如果要聽事情的經過,就閉住你的嘴!”
我很聽話的閉住嘴巴,連呼吸都儘量壓低,老三的詭異經歷不比我少,瞭解他的經歷對於揭開真相大有幫助。,
老三見我閉住嘴,方纔繼續說話:“被一棵大樹撞暈之後,我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山洞的一個角落裏,當然不是這個山洞,而是那邊的另一個。”說着他用手指了指右邊。我這才曉得,這個山洞的另一面還有一個山洞。
老三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山洞裏光線很暗,比這裏還要暗淡許多,我摸索着站起來朝光亮的地方走,那裏估計是山洞的出口。光線實在太暗,腳下的路模模糊糊分辨不清,一不留神掉進了旁邊的深潭裏。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潭水有多深,我一頭紮下去拼命往水底鑽,足足一分鐘沒有探到底,憋氣的時間到了極限,這纔不情願的往上浮。這節骨眼上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滑滑的,我心裏一驚,水怪,我倒黴的碰到了水怪!僅僅摸了一下,就能想象出這頭水怪有多麼巨大,起碼比我大三倍。於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浮出水面,開始拼命地往前遊,雖然看不到水怪有什麼動作,但是直覺告訴我這傢伙在緊追不捨。我拼命遊啊遊,可是我的速度怎麼能快得過水怪,這傢伙已經能觸碰到我的身體,只要一口吞下去,一條腿估計就沒了。幸運的是水潭到了盡頭,我掙扎着爬上岸,尋思着這下安全了吧,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是他孃的水陸兩棲,一直尾隨我上岸。我玩命地奔跑,總算甩來一段距離,這時候山洞好像到了盡頭,兩側的巖壁不斷收縮,如同口袋一樣越扎越緊,最後形成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山洞。我當時很矛盾,到底進不進洞呢?進去吧,如果洞是死的,我就成了甕中之鱉;不進去吧,確實無路可逃,水怪就在後面追趕。橫豎是死,進洞還有一線生機,我飛快跑進了山洞。還好,洞不是死的,十幾米之後豁然開闊,到了這個洞裏,前面又是水潭,我一頭扎進去拼命往前遊。再後來的事你都看到了。”
老三一口氣說完經過。我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說了半天,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搞清楚,他到底是怎麼進入這裏的。老三自己也納悶,昏迷之後的事情他一無所知,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帶進來的。
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有了,這一切難道都是它”
“誰?”老三趕緊追問,他對這件事的好奇之心不亞於我。
我沒有看老三疑惑的眼神,而是頗有心得地說道:“一股神祕的力量。”
“切,你這話等於沒說啊!”老三大爲泄氣,顯然我的回答不能令他滿意。或者在他眼裏,這種回答簡直就是廢話。
面對老三這種鄙夷的語氣,我不得不多解釋幾句:“老三,自從進入這座島嶼以來,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一股神祕的力量操控着這座島嶼上的一切。海市蜃樓、死湖、成羣的螃蟹、毒霧、隊友的神祕失蹤、泥鰍精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由一股神祕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操控着。”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老三一拍大腿:“對啊,如果把所有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你的推斷還有那麼一點道理。”
“切,你知道的纔有多少,我把我的經歷說出來,估計得嚇得你尿褲子。”現在輪到我鄙夷老三了。我沒有隱瞞,將自己最近一天的經歷講述一遍。
老三目瞪口呆,顯然我的經歷還要神祕,還要不可思議。特別是說到九個隊友在一泡尿的工夫神祕失蹤,老三抑制不住叫出聲來:“啊你說什麼,九個人,短短一泡尿的時間,在你眼皮底下消失了!”,
我略帶麻木地點點頭:“不是一泡,而是半泡,短短幾十秒,九個人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不過這還不是最令人喫驚的,如果我告訴老三,我們頭頂上懸着很多赤裸的人體,不知道他該是什麼表情。或許會直接尿褲子。這件事當然要告訴他,也許他能參悟出什麼玄機也說不定。我儘量用舒緩的語氣,告訴他頭頂上懸着些什麼,那些人除了用睡覺來形容,實在不敢把他們與死亡聯繫在一起。因爲世界上最先進的防腐措施也做不到那種程度,皮膚呈現出與活人一般無二的光澤,任何一個部位都那麼自然而富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