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瑞文看着彭佳上了那個英俊男人的車,甚至連回頭看他一眼也沒有,心情不由一陣低落。
當然,這是他以已度人,彭佳根本就不知道那輛雅閣車裏坐的是吳瑞文,當然不會隨便盯着人家的車亂看。
見那輛載着彭佳的車走遠,吳瑞文失落地剛要把車開出廣電,卻被一個人擋住了。
“吳瑞文,師傅,吳書記,怎麼回來廣電也不上去找我們喝茶呀?”
伴着這爽朗話語的,是一張熱情的臉呂麥的臉。
見到舊同事,人家又主動上來搭話,吳瑞文自然不好不回應,他按下車窗,道:“你好啊,小呂,沒什麼事,只是正好路過就順路過來看看了。畢竟在這裏工作了那麼久嘛,還是挺想唸的。”
吳瑞文說這話無非是掩飾自已的心虛罷了。
但聽在呂麥心裏,這“想念”二字裏可是重要地包括了自已。你說吳瑞文當着自已的面說挺想念這裏的,那是什麼意思?
呂麥不由得想飛非非了。
“呀,師傅,我說你恐怕現在難得纔回家一趟吧?南陽那麼遠。要說你就那麼悄悄地走了,我還沒當面和你道謝呢。”
“謝什麼呀?”吳瑞文一頭霧水。
“謝謝你在我剛入門時幫了我一把呀!”這話呂麥說得倒是真心實意。當時她剛做新聞記者,不是科班出身、學歷又低的她。如果不是吳瑞文這麼好的脾氣,手把手地教她,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快入門。
現在至少她出去做新聞,心裏不會慌了,回來寫的稿件,主任的批評也少了。
“呵呵,傳幫帶嘛,這是新聞部的傳統,我剛來時,也是大家帶着我成長起來的。不用客氣。爲這專門道謝就不必了。”吳瑞文一聽說是這回事,就輕鬆一笑。
“也是你才肯這麼帶我呀。大家都知道我學歷低,都不怎麼看得起我。還是你人好,不行,這謝師宴你一定要喫。”呂麥真心實意地和吳瑞文較上了勁。
剛纔彭佳坐上一名陌生的男人的車走的情景,早被敏銳的呂麥看在眼裏,她也看到了吳瑞文臉上淡淡失落的表情,此時不發動進攻,更待何時?
所以她鐵了心厚了臉皮。今天一定要和吳瑞文突破原來的同事關係,至少要先單獨喫上一頓飯。
“算了。小呂。以後有空到南陽採訪,我再請你吧。”吳瑞文不在意地揮揮手,就準備和呂麥告別。
就在他準備鬆開剎車,踩上油門之時,呂麥突然繞到他的車的另一側,把車門打開,鑽到了副駕的位置上,頓時,整個駕駛室內就瀰漫了一股屬於呂麥的香水味。
“不行。師傅。如果你覺得讓女孩請不好意思,那麼你請我喫飯吧?”呂麥是硬槓上了。
不過,這招還真管用,她都坐到副駕上了,難道吳瑞文能把她從車裏踢出去?
別說吳瑞文了,一個正常有教養的男人都不會這麼做的。
“呃,那好吧,你喜歡喫什麼菜?”吳瑞文無奈。
所以。江湖傳言:女追男,隔層紙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呵呵,川菜怎麼樣?我喜歡重口味的菜式。”呂麥還真不客氣。
象她這樣無權無勢無背景,依靠自已出來混江湖的小姑娘,靠的就是四個字:膽大心細。
膽大,就要有今天在明知別人不情願的情況下,勇於硬闖副駕的行爲;心細。就是要懂得抓住對方的心理,有時候。用自已的弱勢往往更能獲得對方的憐憫。而這種憐憫之心,正好可以爲自已所用
就象眼前的吳瑞文。他的那份難以婉拒的教養正好就被呂麥抓得死死的。
所以可憐的吳瑞文便莫名其妙地請呂麥喫了一頓川菜,還聽呂麥絮叨了一大堆關於廣電最近發生的軼聞。
什麼小鐘失蹤,局長和邱忠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後來小鐘狼狽現身,原來是被檢查委員會請去罰站了什麼新聞部主任有專門的辦公室了,摳門的局長居然捨得出錢幫新聞部裝修了一間什麼彭主任新官上任,實在大火,出門有奔馳豪車接送
聽得吳瑞文雲裏霧裏,覺得自已才離開廣電今天,這裏面好象就風雲乍起,局面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和自已在的時候果然是大不同了。
但說到彭佳的豪車接送,吳瑞文不由得差點失笑。因爲這節他倒是正好清楚。謝鐵男有向他彙報過,他見識到彭佳在酒店大堂教訓港商的帥氣一幕,不由地回頭就趕緊打電話告訴吳瑞文了。並警告他要對小彭服貼一些,不然小心人家拳腳伺候。
而後自然說了一些他姐姐姐夫的事,所以吳瑞文知道,彭佳所謂的豪車接送,就是謝鐵男姐姐的車了。並不是什麼象外界揣測的大款啊之流的緋聞。
看來,彭佳上任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不小啊。
她應該能體會到做女人難、做名女人更難這句話裏的蘊味了吧。
吳瑞文邊想着,不知不覺夾了個朝天辣椒放到嘴裏,一嚼,差點沒被辣壞這才發現自已喫飯竟然走神了。
草草地喫完這頓川菜,吳瑞文還是很有教養地把呂麥送回了她租的出租屋那裏。
回到家,吳瑞文的媽媽又嘮叨開了:
“你和你爸啊,兩個人晚上都不回家喫飯,也不打電話回家說一聲。看看,我做了你們倆的飯,現在可好,明天都要喫剩飯了。”
吳瑞文的媽媽範麗青,從小家教極嚴,她那部隊軍官轉業的父親,始終用艱苦樸素的大道理來教育她,所以她就養成了勤儉持家的習慣。不過,今晚上這頓嘮叨,抱怨多於心疼於剩飯剩菜。
如果吳子鳴不回家喫飯,基本上就是要到酒宴上去應酬了,而現在兒子吳瑞文也成了吳書記,他也不回家喫飯,那八成也是去應酬了。想到喝酒的種種害處,範麗青雖然明知道在官場上混,喝酒是不得已也是必須而爲的事,還是忍不住要抱怨一番。
還好吳瑞文已經習慣了媽媽對父親的這樣抱怨,以至於現在她的矛頭指向自已時,也尚能適應。
“媽,沒事,明天的剩菜和剩飯我全包了。你可不能喫。”吳瑞文體貼地說。
“爲什麼我不能喫?”範麗青有點奇怪。
“因爲,剩菜裏有過多的亞硝酸鹽,會讓你的皮膚沉澱色素,剩飯剩菜喫是沒關係,不過因爲這樣損害你的皮膚那就得不償失了。”
吳瑞文是胡謅,剩菜的確有亞硝酸鹽,但那隻會引起食物中毒,還沒聽說會影響皮膚的呢。
不過範麗青一聽,兒子還懂得體貼自已,心氣就順了。
“你呀,老在不小的了,聽說謝鐵男都找女朋友了,你還不趕緊給我找一個去?不知道啥時候能抱孫子。”範麗青好一陣嘮叨,接着又想起什麼道:“兒子,你堂姨明天回大華,說要請我們喫飯呢。她說好久沒見到你,挺想你的。叫你一定要去。明天無論有什麼事,都給我推掉。”
“小姨回來了?太好了。我也很久沒見到她了,明天我肯定去。下刀子都去。”吳瑞文拍着胸脯。
他說的小姨,是範麗青孃家的表妹簡婉兒。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因爲她的父母親被關進牛棚裏,所以就被託付給範麗青的父親。
當時的情況,在父母子女至親都反目的情況下,範父居然坦然地把孩子給接收了下來,並且還當成親生閨女一般養着,不管喫穿度用都和範麗青是一樣的,所以當簡婉兒的親生父母平反從牛棚出來之後,兩家的關係便如至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