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問詢
坐在那裏,梁雨身子板得直直的,動也不敢動。
屋子裏一片寂靜,半晌也沒有人說話。 姜瑞炎看見表妹這般沒出息的模樣,不由地皺眉。 既然是鼓足勇氣來的,怎麼又是這個窩囊模樣?
孔織見大公子悠哉地品茶,沒有惱怒之意,也算放下心來。
雖不曉得大公子要見梁雨的用意,但是在衆人前提起婚配之事也是尷尬。 孔織心裏一動,側過頭來,看了看姜瑞炎道:“乏了沒有,我扶你先去歇歇吧,仔細累着!左右大哥同表妹也是親戚,不是外人。 ”
姜瑞炎自是配合地起身,對大公子同梁雨說道:“表哥同表妹先說着話,我先失禮了!”
大公子點了點頭,梁雨已經站起身來,帶着幾分茫然道:“表哥?”
原也沒見她這麼笨,怎麼成了榆木腦袋?
姜瑞炎掃了梁雨一眼,隨孔織一道出去,夫妻兩個進了內室。
這裏同正堂隔着兩道板牆,隔音效果倒也不錯。 孔織看了眼牀榻,對姜瑞炎道:“看梁雨那模樣,一句話還不曉得要憋多久才能說出來,咱們兩個先歪歪。 ”
姜瑞炎坐下身來,搖搖頭道:“實沒想到表妹會這般魯莽,這樣鬧下去怕沒什麼意思。 看大哥的意思吧,還當罵罵她,省得出了流言是非。 ”
孔織在他身邊躺了,聽他這般說。 想起一事來,道:“對了,剛纔聽梁雨的意思,那邊大夫人並不反對這門親事,還有讓梁雨出來單過地意思。 大夫人看着向來溫煦,還真有慈母之心。 ”
姜瑞炎聽得皺眉,稍加思索。 道:“大姨母的處境看來是越來越不好了,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安排表妹。 ”
對於梁家幾位夫人的紛爭。 孔織早有耳聞,如今見姜瑞炎擔心,不禁有些奇怪,問道:“大夫人是嫡長女,就算如今手上沒有兵權,但是宗族禮法都是以‘嫡長’爲尊,爲何二夫人同三夫人那邊敢如此猖獗?”
姜瑞炎見孔織躺得自在。 也在她身邊躺了,無奈地說道:“既然是馮氏早就惦記着世女之位,自然是備有後手。 不過是原來外祖母在時,他又顧忌到父後,不敢撕破臉罷了。 如今想要撕破臉,又怕同二公主同二姨母關係太僵。 畢竟,他們指望的還是二公主能登上儲位。 ”
孔織聽了,心裏暗歎。 想來那馮氏所操的後手,自是狠辣,使得大夫人沒有翻身的機會。 要不然的話,大夫人也不會將女兒放出去,這其中未嘗沒有保護地用意。
想着那伺機而動的梁家三夫人,孔織就覺得渾身有些發寒。 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
她心裏百轉千回,側過身子,面向姜瑞炎道:“我瞧着三夫人地年歲不大,那自幼想必同你也在一塊兒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三姨母?”姜瑞炎陷入沉吟,道:“她比我年長三歲,打小是性格溫和之人,同她父親截然不同。 平日帶着我們幾個小的玩兒,說話行事很是小意溫柔。 她十五那年,馮氏爲了控制西衛侯的兵權。 將她送到軍中。 當時她雖說沒有鬧騰,但是私下裏還哭了一鼻子。 後來……後來雖說看着還是和氣。 但是卻讓人感覺不到熱乎氣……”說到最後,也不禁帶了幾分嘆息。
孔織曉得,孔府昔日家變,幕後站着一人。
雖不曉得那人是誰,但是卻曉得同林子豫有淵源。 怕不僅僅是容留之恩這般簡單,要不然的話,當初的揚州被追殺後,林子豫也不會仍是閉口不提那人姓甚名誰。
林子豫同姜瑞炎年紀相仿,又是總角之交,同這位三夫人……好像也能有上關聯。
孔織想到這點,突然生出幾分激動,莫非……那人就是梁家三夫人?
“三夫人同林子豫小時可認識?”孔織猛地坐起身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孔織平素都是凡事不上心地模樣,姜瑞炎很少見她這麼動容,也坐起身來,道:“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之誼,林尚書同外祖母雖說政見不合,但是林子豫之父同馮氏卻是閨閣好友,兩傢俬下裏往來不斷。 早年還記得他們玩笑話,道是等兒女大了要結成姻緣。 ”
容留林子豫,背後操縱“煞盟”的,就是梁家三夫人梁嵩?
自己是不是拉了下什麼,沒有想起來?要是真是青梅竹馬之誼,那怎麼捨得讓林子豫化身修羅,充作殺手?
原本有些清晰地地方,又模糊了。
孔織想着宮裏的孔良孝,他也是知****之一,卻是曉得那人是殺母仇人,也沒有說過那人半點線索同不是。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這般操控京城內外、朝野是非?
梁嵩的話,五年前不過十九歲,三年前二十二,有這樣大的能量,還是另有其人?
姜瑞炎見孔織半晌不應聲,道:“你是想起子豫了?他去年冬天離開這邊,也將大半年了,卻不曉得情形如何?”
“是啊,他妹子還使人京城內外尋了,卻不見他,許是回南邊了!”孔織隨口答道。
姜瑞炎見她有些失神,還想要打趣她兩句,話到嘴邊又嚥下。
棲鳳坊,承公主府外。
姜嬛目送着鷗舟的馬車離去,心中悵然若失,佇立許久方轉身進府。
管家劉勤原是要來尋公主回事的,走到門口看到此情此景,退後了幾步,心中暗暗有些憂慮。
對於自己那個弟弟,她是曉得地,極是有主意之人,待國公孔織又忠心耿耿。
所有人都會以爲鷗舟是孔織的侍室,就是劉勤同她母親也這樣認爲的。
公主這邊勢單力薄,本就需要國公府那邊的彼此照應扶持,要是因鷗舟的緣故,使得姊妹之間有了嫌隙,那就是鷗舟的罪過了。
想到這些,劉勤對孔織也生出幾分埋怨。
何必使得鷗舟揹負這個虛名,就算之前顧忌皇子郡君下嫁,如今郡君有身孕,正是納侍之時,爲何還要這般不乾脆?
就算公主真瞧上了鷗舟,到底有規矩禮法束縛,不會姐奪妹夫之事。
承公主府中,因鷗舟地到來想入非非的,不止姜嬛同劉勤兩個,還有側王君韓寄書。
自打嫁進公主府,韓寄書就掌握府務,即使承王君過門,內務也多託付於他。
內宅那些僕伕侍兒,自然少不得要趕上前巴結。
承王君產後病故,就有不少人琢磨新王君的人選,卻是韓王君正位的機會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