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箭
雖說孔織心裏不放心姜瑞炎,但是做爲承重孫,有些義務卻不能不進。
幸好姜瑞炎整個人看起來,並沒有同診出有身孕前有什麼不適之處,就算傳說中的孕吐,也沒有的,孔織心裏稍稍有些放心。
二月初五,孔織遞摺子請見,進了一次宮。
不過是在慶元帝面前走個過場罷了,畢竟這次扶靈去曲阜,這一去一回,加上那邊的營葬事務,還有見內外宗親,要兩三個月的功夫才能回來。
也不曉得慶元帝心情是真好,好是假好,態度倒是溫煦得很。 只是神色之間,望向孔織之時,她眼中多有打量探究之意,讓人覺得心裏不舒坦。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身上爬過,讓人有些起雞皮疙瘩。
不過,再不舒坦能如何,畢竟她是大華國君,孔織便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做恭順狀了。
孔織今年不過虛歲十七,雖說已經成親,但是面相上看着還如同稚齡少女般,要多老實有多老實,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慶元帝見了,心裏不禁有些犯嘀咕,難道這孔織原本就是老實本分之人,並沒有其他的心思,是自己想多了?
那她想要將庶兄嫁入楚家,又是什麼打算?不就是因只是名分上的姑母家,想要親上做親,使得楚家成爲文宣公府的助力之一?
想到四大侯府同各大世家之間,就是靠着這種聯絡有親地婚姻關係。 抱着一團,不將朝廷放在眼中,慶元帝面上雖仍掛着笑,但是心裏卻是冷哼不已。
她費了這些年的功夫,才使得世家陸續凋零,難道還能容忍她們再聯合起來?林家、周家滅族的滅族,貶爲庶民的爲庶民;韓家韓景老邁。 兩個孫女都是不定事的;梁家三位夫人都在京洛,關她們自己家的紛爭。 就夠亂上一陣子……
雖說韓慧卿在她面前替兒子訴委屈時,只是因嫡夫側夫的關係,心有擔憂。
畢竟三皇子只是庶出皇子,又沒有父族可以依靠;文宣公府地公子,卻是國公的兄長,聽聞容貌肖似承王君,是個容貌絕色之人。
慶元帝聽到孔楚兩家欲聯姻時。 心裏想地,是要傳召孔織這位兄長入後宮。 雖說後宮近些年也採選過少年入宮,但是多是寒門出身,世家子反而少。
慶元帝可不願意留着這些世家子做他們各自家族聯姻的紐帶,她寧願收入自己的後宮。 反正四君、九卿多有空位,正缺少身份高貴之人補上。
不過,聽到文宣公府那位公子,肖似承王君時。 慶元帝便沒了興致。 承王君早年可是以四皇子的身份養育在宮中,是慶元帝看着長大的。
雖然曉得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但是也是當養子待的。 與之相似之人,怎麼會讓她生出**之心?
聯姻北蒙,這聖人府邸公子地身份也算是拿得出手。
說起聯姻的人選,這些日子她甚是後悔。 要是沒有給沈迎旨意,沈家嫡子倒是好人選。
畢竟未來沈閥之主是大皇子夫沈流,慶元帝還是比較看好這個行事穩重的媳婦的。 要是三公主最後奪得大位,那沈家同皇室卻是好幾重親了。
到底是便宜了孔織,想着二皇子懷孕的消息,慶元帝心裏有些複雜,既帶着幾分高興,也帶着幾分防備。
孔織不是慶元帝肚子裏的蛔蟲,哪裏會想到不過片刻功夫,這皇帝的心裏轉了這些個道道?
慶元帝有些興致缺缺。 又隨口囑咐了孔織兩句。 便打發她出宮了。
孔織看到慶元帝臉上最後露出的複雜神色,心裏也思量着。 是不是爲了姜瑞炎有了身孕之事。
慶元帝不願孔家成爲鳳後外援,同梁家往來交好,才順手推舟地賜了沈家公子爲側夫地旨意。 如今,卻是那邊喜事未成,這邊已經有好消息傳出,難道她是心裏失落?
孔織想到這個,心裏不禁替姜瑞炎難過。 到底是她的親生子,難道就是這般折騰不成?還是當皇帝當久了,已經忘記自己還是位母親?
出了宮門,孔織長吁了口氣。 算了,把皇帝當成母親看,希望皇帝能關心關心她兒子,本來就是想錯了。
皇帝到底是皇帝,將權勢同江山看成第一位的就是皇帝。
孔織決定不再理會,也暗暗決定往後對姜瑞炎要更親近些。 他打小攤上這麼一位不像母親的母親,也怪可憐的。
她沒有直接迴文宣公府,而是往棲鳳坊承公主府去了。
除了同承公主辭行外,她還想去探望一下兄長承王君孔良禮。 孔良禮懷孕八九個月,下月就要臨產。
*
承公主府,書房。
承公主姜嬛的臉色有些難看,皺眉說道:“老師,姑母姑父待我有恩,三妹待我以誠,爲何先生地算計裏,卻要屢屢捎帶上文宣公府?再說,王君他……”說到這裏,剩下的話實說不出口。
坐在她對面的,就是承公主以師禮待之的首席幕僚孟羨。 孟羨的提議,又是在王君熬不過生產這關上,這使得承公主很是難受。
要不是眼前這人是她少年的嚴師,這些年又對她諄諄教導,她怕是已經拍案而起了。
姜嬛只覺得自己像個僞君子,雖說她曉得孟羨所出的主意,雖說有些並不光明,手段下流陰狠,但是卻都是實實在在地爲她好。
她也隱隱地想要用的,但是心裏卻有道坎兒似的,總要孟羨說個似是而非的理由來說服了,才能邁過去。
今天這個坎兒,她卻是不想給自己找理由過了。 因爲,這種算計,她不願意。 算計別人可以,算計文宣公府,她無法說服自己。
孟羨見姜嬛如此,嘆了口氣,道:“公主,您要記得,要是想踏上那個位置,您就是孤家寡人,沒有手足姊妹。 公主同小國公雖有姐妹之情,也是孩提之間地事,如今漸大了,各自成親,有家族、自己地小家需要看顧,單憑少年的姐妹之情,如何能使得兩家關係永續?南安侯府想要同孔家聯姻,也是因這個緣故罷了。 只有姻親不斷,纔是兩家往來地保障。 ”
姜嬛想着王君大腹便便的痛苦模樣,使勁咬了咬嘴脣,有些說不出話。 雖說太醫話裏話外,已經將話交代清楚了,但是姜嬛仍是不敢相信。
兩人少年相識,去年成親,原指望白首相依,百年結髮。 誰會想到如今才過八月,就……
孟羨見姜嬛不再出言反駁,曉得她心裏已經肯了。 其實,對於孔家剩下的幾位公子中,孟羨最看好的是孔織的庶兄,畢竟那纔是先國公骨血,其他的都是侄子,又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