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裏的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從容的跳躍下來,動作利落灑脫, 只是着地的時候身體微微有些失去平衡,衆人來不及驚呼, 就感覺一個人影快速掠過去,穩穩扶助跳下來的人。
那種速度和力度,能夠做到的,自然只有一個人。
“唐宇,怎麼是你?!”馮洋驚叫道。
這個名字讓許多人恍然大悟。
竟然真的是之前就在德裏克的人。
這個人的樣貌許多人看着並不熟悉,因爲唐宇來了之後很少離開宿舍範圍。
有好奇心旺盛的人偷偷看過唐宇,可也沒近距離接觸過。
‘唐宇’這兩個字, 讓許多人如雷貫耳。
首先是贏得了克萊蒙上校專屬程序師的位置, 後來又被伊恩·克萊蒙親口宣佈兩人是戀人關係,再後來,聽說此人來了德裏克,可一直也沒正式露面。
簡直是個迷一樣的人物。
此時竟然又可以駕駛無人能夠啓動的機甲戰神……
之前一直有人覺得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配不上聯邦的克萊蒙上校, 可此時, 想起之前在戰場上,這個人嫺熟的格鬥動作,一身凜然氣質與對方上將對戰也絲毫不畏懼,這種想法漸漸在人們腦中淡去。
唐宇從跳下來到身體恢復平衡能力,目光一直放在伊恩身上,猶如釘上了一般,深深的凝望着, 彷彿有千言萬語。
他對伊恩的感情又複雜起來,從前的愛慕只多不少,可又多了一層生死不棄的友誼與感激……
馮洋說話後,唐宇戀戀不捨的看了伊恩好幾眼,才終於將視線移開。
這麼多人在場,他該說些什麼呢?
“唐宇……”馮洋又低低喊了他的名字,聲音中卻充滿失望。
察覺到馮洋是誤會自己了,唐宇向那個漂亮少年走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抱歉,我沒有隱瞞你什麼,現在這種情況,算得上是一種……奇遇吧,以後有機會我會跟你解釋的,不過現在人太多了。”
聽唐宇如此誠懇的道了歉,又說有其它原因,馮洋才釋懷一些。
這不怪他想得多,因爲在他印象中,唐宇一直老神在在的,明明看起來沒什麼大本事,可從來都不疾不徐慢慢悠悠。
在以前他看來,這是唐宇心太大了,可結合剛纔戰場上的情況來看,那根本就是因爲他本人有足夠的自信。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馮洋甚至以爲他被唐宇騙了,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唐宇原本就是個隱藏極深的人,還來跟他這個小菜鳥做朋友……
所以他才很失望。
可既然唐宇願意解釋,也許有什麼不得了的變故發生……
畢竟他非常珍惜跟唐宇的友誼,他從心底裏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成真,所以願意聽唐宇的理由。
馮洋不表態,邁拉克也沒再多說,反正到唐宇解釋的時候,他也會在旁邊聽着。
其它人卻猶豫起來,既想知道這個唐宇到底是何方神聖,又顧忌着克萊蒙上校就在一旁護着,完全一副‘他不想說你們就給我閉嘴不許問’的樣子,誰也不敢吱聲。
一瞬間,場面有些尷尬。
直到一聲低醇又中氣十足的中年男人聲音突然傳進來。
“伊恩,唐宇,你們在那愣什麼神,跟我過來。”來人正是弗朗哥上將。
他原本是打算去營救伊恩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使整個德裏克淪陷了,伊恩·克萊蒙也不能出事。
他是他們的希望。
可是看到戰神啓動後,他就知道,他以後終於可以少操些心了。
他不由得感覺欣慰。
似乎所有事情,終於開始向好的、被期待的方向去了,終於開始步入它們被設計好的軌道上了。
弗朗哥上將幫忙解圍,唐宇自然順坡就下了,看了伊恩一眼,兩人一同向那個人走去。
弗朗哥將兩人帶進了一間很特別的辦公室。
說它特別,是因爲這裏看起來極少使用,屋內幾乎沒有什麼辦公用具,還有一股長久無人而困出的一股特殊的味道。
唐宇原本是還有些忐忑的,從前他覺得他與弗朗哥是隱性的同一陣營那是因爲他與對方一樣是海德人,可現在,看弗朗哥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他不敢保證對方是否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他並不是海德人,即使暫時用着海德人的身體,可內裏他是個確確實實的聯邦土著!
海德人在他心裏,依然很神祕。
他不知道弗朗哥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不過,在看到一旁的伊恩時,唐宇又覺得眼前以及未來要發生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只要他還在身邊就好。
身旁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一隻手將他握住,十指交扣,密不可分。
唐宇笑了笑。
弗朗哥一回身,就看到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不禁挑了挑眉。
這兩個人會發展成這種關係,是他們所沒有預料到的。
戰神的靈魂,和戰神的駕駛者……不知道他們以後的路會變成什麼樣。
“我沒想到你竟然有這麼大本事。”弗朗哥笑道,一語雙關。一方面是讚賞唐宇竟然就靠着自己取得了今天的成就,一方面,他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沒想到人海茫茫,卻唯獨跟伊恩發展戀情。
再次面對弗朗哥,唐宇完全沒有了最初時的拘謹,他微笑着說:“我也沒想到這一次你會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營。”
對於他的不甚恭敬的態度,弗朗哥沒有絲毫介意,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唐……宇,希望這一次,合作愉快。”
對於兩個人的對話,一旁的伊恩還沒聽出端倪,卻也知道,他們會將來龍去脈告訴自己,目前這屋子裏,似乎只有他,好像個被矇在鼓裏的人。
弗朗哥請兩個人坐下,自己則隨意的也坐在沙發裏,眼神露出追溯的表情,嚮往又悲傷。
“既然你恢復了記憶,那我就將我知道的一些事告訴你。”弗朗哥說。
“好。”
“啊……”弗朗哥深深吸入一口氣,耙了耙頭髮,“真是個長長的故事。”
弗朗哥的聲音帶着軍人特質的深厚底氣,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他開始緩緩講述一些他知道的事情。
海德人一直是一個奉行瘋狂侵略的民族,他們的野心是統一整個宇宙,與野心相當的,是他們卓越的科技以及軍事發展,他們強大到不可思議。
在遇到弱小的星系時,他們通常會直接侵略,統治當地居民。
可在遇到像阿貝爾星系這種超級大並且也具有一定高度的科技和軍事實力的星系時,他們通常採取從內滲入腐蝕後攻擊的策略。
並且,他們也成功了。
“如果沒記錯,應該是八十多年前,我們發動了對阿貝爾星系的全面戰爭,你知道,想要打下一個星系,我們需要出動多少人嗎?無法想象……對於第一次參加星系掠奪戰的我來說,那真是讓人激動的熱血沸騰的場面。”弗朗哥陷入回憶中,那樣的場面似乎真的讓他永生難忘,眼神閃耀着激動的光芒。
“有戰爭就有犧牲,尤其對方是如此強大的超級星系,儘管已經被我們從內部蠶食多年,但那一戰,我們依然犧牲慘重,可結果卻是讓人欣慰的,我們徹底奴役了這個星系,將七大聯邦統一,聯邦的原住民淪爲奴隸,那時候,所有族人都開心不已。可是後來……”
激動慢慢退去,弗朗哥似乎回憶起了不願想的部分,語調較之前的高昂,低沉下去不少,透出深深的哀傷和頹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