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乖乖的跟伊恩·克萊蒙進了一個房間,拘謹的在門口站着。
因爲之前伊恩·克萊蒙對他表現的頗爲友好,讓他忘了與這個男人第一次見面時,自己是被嚇跑的。
而剛剛對方看他的那一眼,那種精神上的壓迫感又來了。
唐宇還在想,對方到底是怎麼了,那個男人已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候補生,你違反了我的命令。”那個人停下之後,就直接說出了原因。
違反?命令?
唐宇想了半天,面罩他也聽話的帶了,衣服也脫光了,哪裏違反……
靈光一閃,唐宇突然想到了!
是說他私自離開銀鷹去找他這件事吧!
“上校,”唐宇解釋道,“您當時已經失聯三天,我和馮洋在這兒聯繫不到緊急聯絡人,所以我覺得應該去找您。”
“我並不是要聽你的解釋。”伊恩·克萊蒙的口氣非常生硬。
唐宇有理由相信,他對待任何一個下屬都是這樣不近人情的。
“但是您不見了那麼久,我非常擔心您!”
“擔心我不是你該做的,我記得我離開前下達了兩條命令,你回答了是。”
“是的!但我不是您的部下,我沒有必要一定聽從您的命令!”
“注意你的身份,你是肯頓軍事學院的候補生,不論你是否承認你的身份,你都必須要服從我。”
唐宇張張嘴,特麼的……我好心好意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你,你居然這麼不近人情,好啊,今天我就跟你槓上了!
唐宇向伊恩的方向邁進了一步,緊緊盯着對方的眼睛,神色中毫不退縮,“如果您想聽我的檢討,抱歉,不可能,我不認爲我做錯了什麼,如果我不去,您也許會遇到危險,或許不會這麼順利。”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在這艘艦艇上,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聽從我的所有命令,服從我的指示。”
繞來繞去還在這!
“但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我有分辨事情的能力,我有做選擇的權利!”
“那會讓你陷入危險。”伊恩的語氣自始至終都非常平緩,只是每個字都透着冷漠。
這讓唐宇感覺非常不舒服。
雖說與伊恩·克萊蒙認識算是他高攀,可他也沒想到,兩個人會因爲這種事,僵持的臉紅脖子粗,當然,有這種感覺的也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唐宇深吸一口氣,有些賭氣又邁進了一步,說道:“就算把命搭進去,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可以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此時,兩人距離已經非常近,幾乎是伊恩前傾身子,兩人就能夠碰到一起。
唐宇梗着脖子,看着那個比他高出一頭的男人,眼中依舊流露出濃濃的不服輸。
時間似乎靜止了,又或者流逝的非常緩慢。
唐宇脖子仰得都酸了,卻不打算放棄。
他想的是,他出於義氣去救人,不能讓這個男人幾句服從命令就完全否決掉,這涉及到他男人的尊嚴。
伊恩也在看着那個明明違抗他的命令,卻依舊覺得自己一點錯誤也沒有的少年,突然不知道他可以說什麼。
他的部下膽敢這樣與他對抗,哪怕只說出第一句話,此時恐怕也已經回去做深刻的檢討去了,又或者已經被他的氣勢震懾的不敢言語。
可眼前這個瘦弱的候補生卻不僅一次次的頂撞他,甚至完全沒有要檢討錯誤的意思。
唐宇不能低頭,不能移開視線,否則他就輸了!
不過對面那個人在想什麼呢?神色忽明忽暗的,難道是在計劃着怎麼‘收拾’他?
出乎唐宇意料,伊恩最後只對他說了兩個字。
“出去。”說完,便轉開了身。
僅僅兩個字,卻讓唐宇有些難過,這感覺比兩個人對着幹還要糟糕。
似乎剛剛有些拉近的距離,瞬間又拉開,甚至比從前還要遙遠。
雖然還想要說什麼,可對方明顯已經不想再聽他說任何話的樣子。
他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
馮洋終於逮到了唐宇,本想問他離開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找到上校的?爲什麼兩人最後竟然乘同一架機甲回來的,可在看到唐宇難過的表情時,不禁問道:“唐宇,怎麼了?無精打采的。”
“被上校趕出來了。”唐宇耷拉着腦袋,找了個椅子沒長骨頭一樣把自己堆了進去。
“什麼?”馮洋詫異,“你怎麼他了,竟然被趕出來?”
“哎,還不是因爲沒老老實實呆在銀鷹裏,”終於找到人訴苦,唐宇馬上把苦水都倒出來了,“你說我去找他有什麼不對?難道就在這裏乾等着什麼也不做?”
唐宇將他與上校的一部分對話還原,講給馮洋聽。
馮洋一掌拍在唐宇後腦勺,怒氣衝衝的說:“你竟然頂撞伊恩?你是不是真傻啊?”
唐宇懵了?這兄弟跟他不是一國的?
“我們要做的本來就是服從命令!這是軍人的首要標準,可你連這麼起碼的事都做不到!你當時要走我就不讓,你倒好,還有理了?”
馮洋倒激動起來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覺得萬一伊恩有麻煩,你應該去救他,那你怎麼不想想,如果他都無法解決的麻煩,憑什麼你去了就能解決?”
看唐宇在思考,馮洋又說:“不然你換位想想,如果遇到危險的是你,你希望一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人去救你嗎?這不是添亂嗎!”
唐宇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此時被伊恩激怒的火氣才降下來。
他仔細琢磨着馮洋的話,雖然不想承認,可又覺得有道理。
如果自己遇到危險,他肯定不希望戰鬥力只有5的馮洋去救自己,那麼換到上校那兒,自己當然就是那個渣5。
他之前一直鑽牛角尖了,覺得上校瞧不起他,覺得他不配去救。
如果換個角度想,也許對方只是不希望自己也遇到危險,畢竟自己是個連爬樓梯都要人抱着的體力廢柴……
想到這些,唐宇捂住眼睛。
糟了,他是不是又做錯了。
其實上校根本沒有嫌棄自己的意思,否則也不會出逃的路上都那麼照顧自己,還讓他捂住眼睛不去看死人……
馮洋看到唐宇突然站起來,嚇了一跳,問他:“你幹嘛?”
“我去找上校。”
“你還找他理論啊!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別跟他對着幹了。”
唐宇沒再跟馮洋浪費時間,很快又找到之前他被攆出來的那間屋子。
他抬手,敲了敲門。“克萊蒙上校,是我,唐宇。”
“進。”
唐宇推門進去,那個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書,修長的腿疊交着,平整的制服褲線微微翹着,將整個人襯托的非常俊逸與隨和。
雖然後者只是假象,唐宇心想道。
“上校,我來跟您道歉,非常抱歉,剛纔頂撞了您。”唐宇開門見山地說。
顯然並不相信剛剛還氣哄哄跟自己據理力爭又不甘心離開的人,這會兒會認識到錯誤,以爲唐宇只是被馮洋說教後,來敷衍自己的。
伊恩繼續看着書,並沒抬頭,只是公事公辦的說:“我知道了。”
上校你這樣太沒禮貌了吧!
唐宇瞪着眼睛,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自己是來誠心悔過的?
唐宇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咬了咬牙,說:“沒能聽從您的命令是我的錯,我真誠地、誠心的,向您道歉。”賭上我男人的尊嚴!
聽到這裏,對面的男人才終於抬起頭。
“是我犯錯誤在先,但是——不是我找理由——我覺得您對於希克的意義非凡,無論如何,我也不希望您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所以我違抗了您的命令,出去找您,我現在深深的意識到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