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投票權的總共就80多位,得知兩位與中國關係最鐵的委員真無法啓程去摩洛哥,伍主任和何委員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如此嚴肅的場合,所有人都清楚他絕不會無的放矢。
就在大家憂心忡忡之時,章程一臉凝重地說道:“首長,各位領導,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奧申委工作中存在的一些不足。比如對形勢估計過於樂觀,沒有意識到很多問題,比如委員們對交通、通訊和環保方面的疑問;此外,宣傳手法過於陳舊,只體現了bj歷史悠久的一面,沒有體現出作爲國際大都市所必備的現代文明氣息。”
有兩顆重磅炸彈在前面,誰也不認爲他這是想表現什麼。事實上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財富,也無需在衆人面前表現什麼。
更重要的是這次申奧,除了會議裏在座的之外,幾乎沒人會認爲中國會失敗。
都以爲一切全在掌握之中,廣播電視高規格報道,滿以爲又可以激起一次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的高潮。作爲“奧申委”主要官員,如果讓申奧在全國民衆翹首盼望的時刻失敗了,那是要負歷史責任的。
陳書記不敢有一絲大意,脫口而出道:“章先生,我們需要你們的專業意見,您能否說具體點?”
“當然,這是我們的工作。”
章程一邊示意策略組同事分發總結資料,一邊循循善誘地說道:“首先,給委員們播放的申奧宣傳片太老套。連最起碼的清晰度都不夠。爲此。我們企劃組的同事已在全球範圍內聯繫了六位資深導演。聯繫了四個頂級工作室,聯繫了二十多位資深音樂人,爭取在一個月內製作六部宣傳片,從中選一部最好的去摩洛哥。”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央視當家花旦早提出宣傳片不行,只是領導發了話,就它了,沒想到峯迴路轉。隨着“助申委”的到來,這一切又有了轉機。
陳書記就是那位領導,不過同樣的話從不同人嘴裏說出來,效果是不一樣的,他當即點頭道:“既然章先生認爲不行,那就重拍!經費你們先墊着,回頭給你們報銷。”
“謝謝,不過我們‘助申委’有這方面的預算。”
章程微微欠了一下腰,繼續說道:“其次,代表團人員的構成和活動安排有很大問題。城市是申奧的主體。正常情況下都應該由市長出面。而從奧申委的安排上看,有李副總理。有陳書記,有張副市長,唯獨沒有市長,這不符合國際慣例。
同時,懂雙語的代表團成員太少,無法很好的進行公關。要知道抵達摩洛哥後,所有申辦城市的市長會有一個聯合記者招待會,在那樣的場合,各個市長都會展現自己的魅力,抓住每一個機會來進行公關。
悉尼市長非常幽默、非常健談,在英國留學時就是一個辯論高手。伊斯坦布爾市長是一位女性,無論衣着打扮還是談吐都具有着非同一般的親和力。”
爲了讓他們更直觀的瞭解對手,策略組同事不失時機的播放着一段段申奧城市市長的短片,章程側身看着電視屏幕,繼續說道:“柏林市長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形象非常好,演講起來極具感染力。曼徹斯特市長就更不用說了,英國人除了幽默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他們剩下什麼。”
市長的形象還不如市委書記,難道爲申奧換一位市長?老人家被搞得啼笑皆非,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的確有一番道理。
“這是差距,我建議奧申委儘可能調整一下代表團人員構成,等確定完最終名單後,請接受我們新聞組和企劃組同事爲期一個月的封閉式培訓。他們爲諸位準備了6300多個問題和2000個笑話,相信培訓結束之後諸位應該能夠應付那樣的場面,至少不會太緊張。”
老人家樂了,禁不住笑問道:“都是些什麼問題?”
章程指着堆積如山的資料道:“太多了,實在無法一一舉例,總之是西方記者所能想象到的所有問題。對諸位而言可能有些敏感,但我們要知道西方記者不會因爲敏感而不會問,如果一點準備都沒有,那除了幾位官員之外其他成員就只能呆在賓館裏了。”
柏林是由奧運會申辦公司申辦的,悉尼和曼徹斯特也都是以商業方式進行,像中國這樣全部由政府大包大攬的很少。老人家赫然發現引入一點商業元素也不錯,不無感慨地說道:“讓你們費心,請繼續說。”
“首長無需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章程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繼續說道:“我們注意到代表團中有一個由中學生組成的合唱隊,從照片和錄像上看,她們乖巧又可愛極了,每一個人都像洋娃娃,動作整齊,表演得非常精彩。而我甚至能夠想象出競爭對手的代表團成員構成,他們中肯定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的戴眼鏡,那纔是一種市民形象的展現。
而我們這羣衆運動方式則會與西方民衆有隔膜,甚至會有人提出疑問,那麼多孩子出來監護人同意嗎?放心嗎?她們排練辛苦嗎?既然要申辦這樣的國際性賽事,那我們就應該學習別人的思維方式、表達方式,表現出一種向世界學習、溝通的一種態度,不能墨守成規。”
在所有人中,何委員對國外最瞭解,深以爲然地同意道:“西方國家對未成年兒童看得比什麼都重,家長打一下孩子都可能坐牢,章先生說得對,這麼安排的確不太合適。”
“謝謝。”
意見能被接受,章程非常欣慰,接過昨夜的總結資料翻看了一眼。接着說道:“我們注意到代表團成員的活動安排幾乎是空白。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我敢斷定抵達摩洛哥之後。諸位會發現其他代表團成員會在各個酒吧或露天餐館裏,到處插他們申奧的小旗子,見人就說我們悉尼,我們柏林,我們曼徹斯特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城市,你們都應該來!
所以我們也要走出去,以積極主動的方式宣傳自己,展現自己。體現出我們的熱情,不能因爲擔心無孔不入的記者而不敢露面。要去認識世界,主動與世界溝通,才能對自身有利,對世界瞭解中國有利。”
一直保持沉默的陳正淮,不想錯過這個把“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不失時機地說:“章先生,我想代表團接受你們的培訓之後,面對西方媒體記者應該沒多大問題,關鍵是語言不通。”
“英文不好沒太大關係。關鍵是態度要誠懇,而且學幾句日常用語沒那麼難。我相信大家能夠做到這一點。”
章程頓了頓,看着身邊的執行組同事道:“鑑於奧申委段時間內很難找不到那麼多懂阿拉伯語、英語和法語的人才,我們‘助申委’會在全世界範圍內招募華人志願者,並在當地華人商會的協助下,提前一個月展開宣傳活動,以彌補這一短板。”
隨着他侃侃而談,誰也不認爲“助申委”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反倒發現自己的籌備工作簡直一無是處。
“正如首長剛纔在樓下所說的一樣,中國申辦一次奧運會不容易,爲了讓諸位歷時兩年半、艱難而富有歷史意義的第一次申奧歷程不會成爲無用功,爲了對申奧滿懷期望的四百五十萬香港市民負責,我不會像竈神爺那樣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