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入局
看過煙火, 拜巢並沒有結束。但長生最想看的棘盆獻藝和煙火環節都已看到,喜歡的東西已經買下,好喫的也都嘗過了, 再沒什麼遺憾, 師清漪嘴上不說, 心裏還是擔心洛神累到, 就提議回家去。
一致同意。
一行五人踏着夜色,回到山林中的竹舍。
經歷了城中的熱鬧與煙火氣息, 就越發對比出竹舍的靜謐,就連林中的風聲和蟲鳴都是那樣輕輕的, 融在夜色的深處。
夜的僕從將那機括攤上的玩意送到了長生的房間,特地用了個箱子裝着, 碼放得也很整齊,還墊了軟布,生怕那些玩意被磕壞了似的。
長生臉上的喜悅藏不住,問夜道:“你今晚也能留下來睡麼?”
她吸取了看棘盆獻藝時的教訓,心裏想到了, 就立刻直白地問出口。今天晚上是真正的阿瑾和阿洛在, 她希望還是能夠和昨晚上一樣,五人一起睡在地榻房裏,讓阿瑾和阿洛也感受一下。
夜道:“能。”
長生頓時鬆了一口氣, 開心不已。
司函先去沐浴, 接下來是夜, 長生正好趁着這個時間跑到師清漪和洛神的房間裏。
師清漪帶了揹包進來, 必要的東西都放在裏面,春雪也擱在桌上。這些只能藏在房中,不方便被姑姑看見, 免得姑姑的幻影生疑。
長生剛進來時,正看到洛神拿着手機,準備給師清漪拍照。
師清漪剛往腰身上綁好武器掛帶,這掛帶本來就是爲細長平直的唐刀設計的,整體也偏纖細幹練。爲了承載武器重量,便於行動,另有一條掛帶需要掛肩,與腰上的掛帶相連。
她將桌上的春雪取下來,掛在掛帶上,並用皮扣卡好,往那裏一站,細腰春雪,颯爽中揉了幾分似雪的純淨。
洛神走到師清漪面前,替她整理了下。
師清漪看着她笑。
長生在神之海見過章臺柳使用春雪姬,知道它的厲害,聽師清漪說章臺柳已將春雪送給她時,就十分好奇,現在近距離地端詳着師清漪腰上的春雪,看得十分仔細。
“它真好看。”長生越看越喜歡,道:“阿瑾,我能瞧瞧裏頭麼?”
師清漪有些慚愧:“我暫時取不出來,她還沒有認我。”
長生道:“聽姑姑說,這世上只有神器纔有認主的意識。便如同地煞劍一般,若非認主,便無法發揮其真正的威力。這麼說來,春雪姬也是神器麼?”
師清漪搖頭:“這我不清楚,我對章臺柳實在知之甚少。”
“若她當真是神器就好了,豈不是阿瑾你的一大助力。”長生興奮道。
“那也得等我能取出來的那一天。”師清漪倒是並不在意,溫柔笑說:“現在我只能使用她的鞘。”
長生小心地伸出手,在春雪的鞘上摸了下,立刻縮了回來,道:“她好冰冷。”
“她是溫度很低。”師清漪說。
“那豈不是會凍壞你的手?”這實在是太冷了,比握着冰棱子的感覺還要刺骨,長生不免擔心起來。
“這倒不會。”師清漪安慰她:“她雖然沒有認我,卻也不會傷我。”
洛神圍繞着師清漪走動,默默地拍攝她身上的掛帶,儘可能地記錄下每一處的細節,等出去以後,就可以找手藝人進行還原製作。
長生的手機壞了,向洛神道:“阿洛,我想拿個手機去拍姑姑,只是悄悄地拍,不會讓姑姑知曉的。”
洛神輕聲道:“好,我或清漪的手機,都是放在揹包裏,你若想要,進房間隨時拿取便是,不必再知會我們。”
除了相冊是上鎖的,需要密碼以外,她們兩的手機對長生而言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祕密。
長生既喜悅,又有些惋惜,低頭道:“可惜若是拍攝姑姑的幻影,只能留一段時間,待出了夢場,照片上便顯示不出姑姑的模樣來了。”
洛神道:“能有此刻便好。”
長生本就豁達,想了想也是,頓時放下了執念。
師清漪想起了什麼,面上浮起笑意,拿着自己的手機點開之前在雨林裏錄製的內容,招呼長生來看:“給你看個有趣的。”
畫面是雨霖婞十五歲時的模樣,還在那犟着,嘴上說不想喫,實際上饞得不行。還有雨霖婞叫她們幾個姐姐的部分,也都一清二楚地被記錄了下來。
長生眼睛驟然亮了,越看越想笑,連聲說等買了新手機,要把這些發給她,並且十分後悔自己沒能過去:“若是我也在那裏便好了,她也要喚我靖姐姐。”
“那你確然是我們全部人的姐姐,當得起。”師清漪嘴甜:“小堂姐。”
洛神也道:“小堂姐。”
長生被逗樂了,眉開眼笑。
後面又接着看她們幾個人在雨林裏的自拍,等長生看到她們臉上蒙着的烤鴨面巾,更是想要得不得了:“我也能戴這個面巾麼?”
師清漪側過臉,看向洛神:“我就知道長生會喜歡的。”
洛神對長生溫言道:“揹包裏也有,你拿去隨便玩。”
長生打開揹包看了看,發現果然有,還是兩條,欣喜不已,道:“那我現下不拿,待會要用手機時再過來一併取。”
“你是不是要拿去哄姑姑戴上,再給她拍?”師清漪點了下長生的鼻尖:“你這個小壞東西。”
長生卻十分純粹地反問道:“難道阿瑾你不想看麼?”
“那必須想了。”師清漪眨了眨眼。
“那你也壞。”長生道。
“我沒說我不壞。”師清漪瞥了洛神一眼,一本正經對長生說:“你說我們爲什麼會壞,是不是被一個大壞東西給帶壞的?”
長生點頭:“是。”
洛神看着她們,淡淡一笑。
長生與她們開心地說了好一陣的話,這才離開,前去沐浴。
兩人在房中收拾,時間流逝,師清漪突然聽見外面隱約傳來一聲口哨聲。那口哨聲只吹了一下,稍縱即逝,但兩人都準確地捕捉到了,相互看了一眼,快步走出房門。
推開院門出去,這才又聽到另外一聲口哨。
兩人循着聲音來處,走了一段路,終於看見了蒙着面巾的九妹提着一盞燈籠,站在斑駁的樹影之下。
九妹沒有食言,特地以約定好的口哨聲爲信,前來歸還“嘎嘎嘎”。她看見兩人,也沒多說什麼,低頭看了手中的“嘎嘎嘎”好一會,才依依不捨地將它遞過去。
洛神接了過來。
九妹認真道:“你們好生對待‘嘎嘎嘎’,莫要讓它再被踩死了。”
“當然。”師清漪自從知道了九妹的真實身份以後,看見她的時候,總是五味雜陳。
一路走過來時,有九妹參與的那些畫面,總像是走馬燈似的在她面前晃過去。
九妹這回說話的時候,目光和先前不同,似乎是在思索什麼,過了片刻,她這纔像是下定了決心,對兩人道:“你們是希望我摘下面巾,對麼?”
師清漪點頭:“對。”
她心裏驟然有些緊張,這個時候的九妹並沒有那麼多曲折心腸,既然會這麼問,大概就是要在她們面前摘下面巾了。
九妹叮囑她們:“莫要告訴主人。”
說着,她抬手伸到自己的後腦,解開後面的面巾結。
面巾緩緩滑落,最終露出了九妹的真實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