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輕喘
洛神眉眼低垂, 並沒有動。
長生見師清漪主動挪開了些,但洛神卻似冰雕一般端坐在那,一隻手扣在披肩上。看上去雖是面無表情, 但長生很瞭解她家阿洛平常是什麼模樣, 立刻從洛神的面色中看出了些許不對勁。
只可惜長生並不知道這種不對勁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只是問道:“阿洛, 你可是哪裏不舒服麼?”
“不曾。”洛神抬眸望着長生,話語輕柔了些。
師清漪側過臉, 明媚的笑意裏藏着迫不及待的雀躍。
“沒有不舒服便好。”長生這才放心了一些。
她爬到牀上,坐在師清漪和洛神中間, 洛神往旁邊也挪了一段距離,以便騰出更多位置給長生窩着。
長生將洛神身上蓋着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還幫洛神掖了下被角,道:“蓋得上一些,便不會冷了。”
長生的貼心舉動讓洛神的面色緩和了些許,洛神輕聲道:“我不冷。”
“你都披着披肩坐着,我以爲你冷。”長生道。
洛神眼中的神色微凝, 扣披肩的手不動聲色地緊了緊, 道:“多虧你替我蓋了被子,便不冷了。”
師清漪現在雖然十分期待待會看手機的時候,洛神會有什麼有趣甚至是窘迫的反應, 但她發現長生注意到了洛神的披肩, 頓時也有些微的緊張, 生怕長生看到洛神身上的那些痕跡。
還好長生沒發現什麼端倪, 只是由衷一笑,對洛神道:“以往你時常替我蓋被子,我給你蓋被子, 也是應該的。”
“真乖。”師清漪笑道。
長生看向師清漪:“我是最乖的麼?”
“當然了。”
“那便好。”長生脣邊勾起一絲竊喜與滿足。
還好音歌不在這裏,不然牙都得咬碎。
一家三口背靠着牀頭,坐成一排。
師清漪只覺得渾身都放鬆了下來,說不出的愜意。她暫時關掉藍牙,讓手機的聲音得以外放出來,將手機舉到中間,以便三個人都能看得清楚。
洛神的身子往另一側傾了傾。
師清漪的手臂越過長生的後背,搭在洛神的肩膀上,微笑地將洛神帶着往中間靠,同時嘴上說:“長生,你挽着她的胳膊。”
長生聽話地挽上洛神的胳膊。
洛神的肩被師清漪扣着,胳膊被長生挽着,只能重新往中間傾過來,一張臉緊繃着,盯着師清漪的手機。
“你看你家阿洛看得多認真。”師清漪含笑點開了手機,搭着洛神的那隻手還不忘輕輕點幾下手指。
洛神端着神色,一言不發。
長生看見手機裏出現了畫面,立刻聚精會神地看起來。
又從最開始的位置重新播放,可憐的“任由你罰”今天被重複放了三遍,洛神聽着自己親口說出的這句話,面色沉沉的。
長生邊看,邊問道:“阿瑾,你昨夜喝了許多酒麼,一直在說胡話。”
師清漪面頰有些微熱,喝醉酒的迷糊模樣是讓她覺得丟人,但是一想到她非得將洛神送進地縫裏躲着的宏願,她覺得這次的丟人並不算什麼,一點小面子而已,不值一提,她豁出去了。
不就是喝醉了說點糊塗話麼,誰喝醉了沒說過幾句傻話。
這都是小場面,不慌。
她正經地低咳一聲,按了暫停,說:“是喝了一些酒,我昨晚上喝醉了。不過這不是重點,你告訴我,我讓你看這個有趣的錄製內容,重點是什麼?”
長生道:“阿洛誆了你。”
“沒錯。”師清漪很滿意,甚至還滿意到在洛神肩膀上輕拍了下,對長生說:“你抓住了重點。明明沒有坡,她卻騙我說有坡,就是欺負我喝醉了,在那糊弄我。不過還只是開始,你看這錄製時間那麼長,她昨天晚上得誆了我多少?還好全都記錄下來了,她沒辦法狡辯的。”
長生卻道:“但這是阿洛主動要求錄下來的,說要給你當做證據。既是她主動,她應當未曾有任何狡辯心思纔是,否則她爲何會先提出錄製?”
師清漪一愣。
長生這句話說得似乎有些道理,她之前一直沉浸在興奮中,竟然會忽略了這一點。
但是這樣就產生悖論了。
如果洛神本來就不打算狡辯,心甘情願錄下那些她騙自己的證據,真的是準備等第二天自己發現證據以後,任由自己去罰她,那爲什麼洛神還需要這麼緊張呢?
師清漪仔細琢磨了下,終於想到了一個她覺得非常在理的緣由,對長生說:“當時我一直在糾結那個坡,如果我發現根本沒坡,在那種醉酒的狀態下,肯定不會罷休。她是拿我沒辦法了,才說先用手機拍下證據,等我第二天看,以此保證沒有騙我。那我看到她拍下來了,肯定會選擇相信她。而她是打算錄完以後,再悄悄刪除錄製,我喝醉以後會容易斷片,根本就不會知道曾經有過這麼一段錄製。”
長生沉吟道:“若是如此,倒也有道理。”
師清漪身子往後仰,視線越過長生的背,笑看了洛神一眼,說:“我就說吧,像她這樣黑心肝的,這種事不過手到擒來。”
洛神依舊不動如松。
長生又發現了什麼,道:“那既然阿洛打定主意要刪除錄製,爲何你現下還會瞧見?”
師清漪腦海裏展開想象的翅膀,說得有理有據,別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信了,說:“那當然是我昨天晚上雖然醉了,但潛意識裏知道手機裏有非常重要的證據,一直盯着手機,她暫時沒有辦法刪除。而等我們兩回房睡覺的時候,她就更加沒有機會了,困累得睡過去,這才讓手機僥倖留到早上。所以她起牀以後,纔會那麼在意我的手機,這是她在找新的刪除時機,但沒能得手。”
聽上去倒是一套沒有漏洞的邏輯。
尤其是昨晚上洛神困累那裏,更是板上釘釘的佐證,雖然不好意思,但師清漪認爲這個猜想纔是最貼近昨晚上真相的。
畢竟昨晚上回房以後,她一直按着洛神在折騰,洛神當時哪裏還有精力去想什麼刪除錄製的事情。
長生有些疑惑,問:“爲何昨夜回房後,阿洛更加沒有機會了?她平素很是精神,又爲何困累,還困累到連手機裏的錄製都無法刪除,她竟到了拿不動手機的地步麼?”
師清漪:“……”
……這幾個問題就不用追問了吧。
師清漪面頰微紅起來,之前她還邏輯得當,舌燦蓮花,這會卻支支吾吾,怎麼都說不出洛神昨晚上困累的原因。
長生看向洛神。
洛神的手一直壓着身上的披肩。
長生點頭道:“哦。”
“你哦什麼?”師清漪突然有點冒冷汗。
長生每次這樣“哦”,要麼是乖乖答應,要麼就是蔫壞了。
長生看問題總是能一針見血,結合師清漪的話語和她的面色,還有洛神壓披肩的小動作,道:“我曉得阿洛爲何昨夜會困累了,你們上午是普通地睡覺,昨夜是那種睡覺。”
師清漪:“……”
早知道不和長生說什麼普通的睡覺和那種睡覺了,怎麼這麼會活學活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