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蜻蜓
師清漪對着鏡子整理髮絲, 洛神站在她身邊,她還是能看到洛神頸側的痕跡。
那幾抹細小的紅在洛神的雪肌上若有若現,師清漪看得心中既溫熱又愧疚, 說:“帶了高領的衣服麼?”
洛神淡道:“春日了, 很是暖和, 便未曾帶來。”
這也沒辦法了, 師清漪側過身子,將洛神的長髮往肩膀上撥弄了幾下, 遮住了頸側,這才低着眉眼說:“記得這樣遮一下, 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她說到這,認真補了一句:“我不想你被人笑話。”
“嗯。”洛神望着她, 輕笑。
兩人洗漱完畢,打開房門。
剛出門,師清漪就愣住了,洛神腳步也跟隨頓在原地。
只見不遠處的樓梯口那裏站了好幾個人,長生, 雨霖婞, 魚淺,千芊,音歌全都在。
長生站在靠門最近的位置, 與她們說話, 千芊更離譜, 旁邊擺着個垃圾桶, 站在邊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笑,雨霖婞閒得慌, 也從她手裏拿瓜子磕。
兩個人剛一出來,雨霖婞和千芊聽到動靜,腦袋就跟隨轉過來,笑得意味深長。
雨霖婞賊兮兮地說:“師師,她表姐,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千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熱心報時:“十點二十。”
師清漪:“……”
長生忙走到兩人面前,道:“阿瑾,阿洛,她們先前非要站在你們門口,我怕她們聽到你們在裏頭的動靜,好不容易才讓她們往後退,將她們堵在樓梯口,但她們仍不願下去。”
師清漪僵着面色,說:“……我們沒動靜。”
魚淺聽力好,立刻證明:“我的確未曾聽到任何動靜。”
師清漪尷尬之餘,隱隱鬆了一口氣。
還好長生懂事,知道把這幾個看熱鬧的人擋遠了些,沒讓她們杵在門口。樓梯口與門隔了一段距離,她們無法聽到剛纔她和洛神在房裏的那些對話,否則她得上哪裏去找地縫。
“你們都站在樓梯口做什麼?”師清漪知道這一個個的都在憋着什麼壞,說。
千芊將一枚瓜子在齒間磕了下,說:“這裏喫東西,空氣好。”
雨霖婞嘻嘻笑說:“這裏站着,精神好。”
音歌面色沒有起伏地向兩人打招呼:“阿姐,洛姐姐,早上好。”
魚淺也道:“師姑娘,洛姑娘,你們睡得可好?”
長生都快急死了,她覺得一點都不好。
洛神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肩上的長髮再度撥了撥,將那脖頸的肌膚又遮得嚴實了些。
師清漪一雙紅眸瞥着樓梯口那堆人,好半晌才擠出四個字:“……我們很好。”
不過尷尬歸尷尬,她還是惦記着這一大堆人的飲食問題,又問道:“都喫了早飯麼?”
“我做了早餐,大家都喫過了。”千芊笑着說。
“那行。”師清漪總算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洛神:“就你跟我沒喫了,你想喫什麼,我現在去做。”
還沒等洛神答話,雨霖婞着急搶答:“師師,養蛇的坑我呢,什麼叫都喫過了,我剛起來不久,根本沒喫,快餓死了。我要喫麪條,熱乎乎的那種!”
洛神向師清漪道:“喫麪條罷。”
師清漪輕輕嗯了一聲,和洛神下樓,衆人也跟着她們下去,如同在身後跟了一堆看八卦的尾巴。
進廚房的時候,能聞到大骨湯的香氣,師清漪發現煲湯的鍋上還亮着指示燈,顯示正在保溫。打開一看,裏面還剩了不少濃郁的骨湯。
千芊雖一肚子壞水,但人卻體貼,之前煮麪條的時候,知道她們後面總是要做早餐的,特地留了一些底湯。
雨霖婞坐在桌旁,邊看手機邊等着早餐端上桌。
千芊,長生和魚淺現在都不在客廳,去了外面,也不知道去幹什麼了。只有音歌一個人枯坐在桌子另一端,隔雨霖婞有些遠,目光略顯空洞。
雨霖婞放下手機,走到音歌邊上坐下。
雖然音歌現在是大人的模樣了,她心裏還是一直將她當成那個傻乎乎的小妹妹,問音歌道:“小音歌,你怎麼不和長生她們一塊出去玩?”
音歌冷道:“我不小。”
雨霖婞:“……”
一開口就又碰一鼻子灰,雨霖婞習慣了,決定迎難而上,改口說:“音歌,你看長生和魚小姐關係那麼好,去哪裏都待在一塊,養蛇的也喜歡帶着她們兩玩,喜歡逗她們。你別總板着一張臉,試着融入進去,大家一塊玩多好啊,是不是?”
“不是。”
雨霖婞:“……”
這天還真是沒法聊了。這倒黴孩子,長大以後怎麼這麼難應對,還是以前少女的時候好,說話都軟軟糯糯的,一口一個雨姐姐,那叫一個甜。
雨霖婞看着音歌那張覆着冰霜的美人臉,在心裏哀嘆那逝去的時光。
有了底湯,三碗麪條很快就準備好了。只是現在這喫早餐的時間實在太晚,待會還得喫午飯,每個碗裏的麪條也就沒放多少。
師清漪和洛神將麪條端出去。
雨霖婞看見擱在自己面前的麪條,香氣四溢,香蔥青翠水靈,還臥了個黃白相間的嫩雞蛋,肚裏饞蟲都快被勾出嗓子眼了,立刻動筷子開喫。
洛神和師清漪倒是喫得慢條斯理的。
尤其是洛神,姿態優雅,只是低頭喫麪的時候,手一直似有似無地壓着肩上的長髮。
師清漪瞥到她這個小動作,心裏很想笑,但是轉念又想到那長髮底下遮掩的痕跡都是拜自己所賜,還折騰得那麼狠,頓時笑不出來了,變得有些坐立難安,表面上卻只能小心翼翼地繼續喫。
喫過早餐,師清漪邊洗碗,邊對旁邊的洛神說:“你上樓去睡一會吧,午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師清漪的手機還在樓上充電,洛神凝了眉,道:“我不困。”
師清漪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心底盈滿愧疚,現在總想和洛神待在一塊。只要洛神有什麼需要,她恨不得立刻幫她做到,只希望能多彌補一二。
既然洛神不願意上樓補覺,師清漪也沒什麼要回房間的興趣了,說:“那你在沙發上休息下。”
洛神卻柔聲道:“你累了一夜,應在沙發上好生歇息的人是你。”
師清漪:“……”
……累了一夜。
師清漪哪裏知道洛神嘴裏的“累了一夜”,和她想的“累了一夜”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洛神是說她一晚上都在胡鬧,還去偷匣子,師清漪想的卻是自己昨晚上翻來覆去地按着洛神折騰,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洛神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脣角含了抹笑,沒點破。
之後師清漪的確覺得有些不舒服。
身體倒不累,就只是頭疼,本來她希望能多想起一些昨晚上的事,但那些畫面像是被衝散成了一個個細小的片段,她頭腦昏沉,只好倚着沙發閉眼小憩片刻,看能不能試着慢慢回憶起來。
洛神悄然走過去,在師清漪身上蓋了一件她的薄風衣,之後端坐在桌旁,手裏攤開一本書,安靜地看。
雨霖婞坐在洛神邊上低頭玩手機,時不時和洛神說幾句話。
洛神一臉輕描淡寫,低聲應着。
手底下卻總是若無其事地撥頭髮,擋着自己的脖頸和肩膀。
無聊了好一陣,等雨霖婞再度抬眼看去,她發現洛神一手扶着下巴,根本沒有在看書,而是在那閉目養神,另外一隻手卻還壓着從肩上垂落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