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打擾
“沒有。”千芊搖頭:“我剛去看了, 廚房也沒人,應該是沒起牀吧。”
“平素這般時辰,她們早已起身了纔對。”長生是最瞭解師清漪和洛神的人, 毫不猶豫道:“是以我覺得有些蹊蹺, 便過來聽聽看, 她們是否在房中。”
她知道村子裏不乾淨, 有東西在附近遊蕩。地底下那個巨大的迷宮更是像個深不可測的謎團,她們一行人之前去的那一小塊區域, 或許只能算那謎團裏的一個初始線頭。
在這種前提下,一切牽涉到師清漪與洛神的反常情況, 都會讓長生感到擔心。
千芊微笑起來:“那你直接敲門就行,如果她們在房間裏, 肯定會回應你。”
“不成的。”長生有些慚愧地低了頭,道:“我先前與阿瑾阿洛住在小區之中,曾因着敲門,犯過一次錯,這次我可不能再犯了。”
她和師清漪還有洛神一起生活了那麼久, 以前經常會撞見她們二人親暱, 早就習以爲常,但若短時間內連着犯兩次錯,她只會覺得自己太不乖了些。
“敲門也會犯錯?”千芊覺得有趣, 繼續問她。
“正是。”長生認真回答道:“我那時剛與她們住在小區裏, 心中很是歡喜, 夜裏也睡不着, 早上起身以後,便想去她們房中瞧瞧她們起了沒,盼着能與她們多說說話。”
千芊眼中含笑, 聽得仔細,魚淺卻還是蹲着,一邊豎起耳朵聽長生講話,一邊還是鍥而不捨地聽着那門裏面的動靜。
她常年生活在海中,聽力當然和一般人有所不同,能聽得更清楚些。
長生接道:“當時也是與現下差不多的時辰,我也未曾想太多,直接敲了門。過了好一會,房門纔開了,阿瑾紅着臉瞧着我,話都磕巴了,問我早上想喫些什麼早飯,但我能瞧見她衣領都是歪的,阿洛坐在牀邊,背對着我,也未曾言語。阿瑾她平素極注意自個形象,衣領怎會歪掉,定是我敲門以後,她才匆匆忙忙穿上的,是我打擾了她們。”
千芊聽到了這個不得了的祕密,眼睛都快笑得眯了起來。
“我不能說得太直接,不然阿瑾若曉得了,會不好意思。”長生的眸子裏一片澄澈,向千芊道:“千姑娘,你定明白是什麼意思罷?”
千芊是個人精,長生還沒說幾句,她大概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回彎着嫵媚的雙眼說:“知道。”
她補了一句:“你都說得這麼直接了,我還能不知道?”
長生愣住:“很直接麼?”
千芊笑眯眯地拍了下長生的肩膀:“心肝寶貝,你問問魚小姐,她能聽明白麼?她若也明白,那就是你的確說得直接了些。”
長生就也蹲在魚淺邊上,對魚淺道:“魚姑娘,你可明白麼?”
魚淺點點頭:“自然明白。你是先前早上敲門,結果打擾了師姑娘與洛姑孃的好事,這次便謹慎了些。其實你不必如此謹慎,以往我也曾似你這般打擾過她們,她們並未怪我,你是她們最疼愛之人,更不會介意了。”
得,這還有一個更直接的。
果然小半桶水就是比大半桶水還晃得厲害。
長生訝然:“你也打擾過?”
魚淺細細地道:“你不記得了?那一日阿川的房子失了火,她僅剩的些許銀錢也落在大火之中,我與她無處可去,窮得連客棧都住不起,便在路邊一個賣餛飩的棚子裏枯坐着,還是你們三人經過,請我們去墨硯齋中住下。也正是剛住進去的那一夜,我想去與洛姑娘師姑娘當面致謝,誰知敲了門,師姑娘出來應門時亦是滿臉通紅,衣襟歪着,腰帶都未曾繫好。我以往與阿川一起睡覺時,阿川也是似她這般面紅耳赤的,我自然能瞧出她們先前在裏頭做些什麼事了。”
千芊又聽了個八卦,還是個年頭十分久遠的八卦,而且信息量一個比一個勁爆,感覺賺了,甚至想搬個椅子過來坐在門口,磕點瓜子喝口茶。
長生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日。當時我早已歇下了,可不曾想到還有這等事的。”
千芊卻憋着壞,明知故問:“做什麼事?”
魚淺微微一笑:“自然是行魚水歡好之事。有情人歡好,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千芊這回讚許地說:“魚小姐總是這麼好見地。”
這時候長生感覺到了什麼,立刻回過頭去,看見音歌冷不丁地站在她身後。音歌總是悄無聲息的,沒人清楚她在這站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我也打擾過阿姐和洛姐姐。”音歌神色淡淡地道。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比什麼,反正能比的,她就要跟長生比。
“怎麼你也打擾過她們?”千芊實在不行了,臉頰都快要笑得發酸。
還好雨霖婞早晨喜歡睡懶覺,現在不在這,不然能直接笑昏過去,並且非得拿這事嘲笑師清漪還有洛神三天不可。
“嗯。”音歌一臉漠然:“不過我可不會說得那麼清楚。”
言下之意,她很不滿意長生說得那麼直接,都不給她阿姐還有洛姐姐留點面子。
她更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她阿姐和洛姐姐最疼愛長生,明明自己纔是最開始住進她們小區的那個人,結果她在小區的那個舒適房間現在已經變成長生的了。
長生沒有吭聲,盯着音歌看了片刻,這纔對魚淺道:“你聽出動靜了麼?”
“不曾。”魚淺站起來。
“那想來她們還在睡。”長生道:“我們先走罷。”
千芊招呼她們三個往樓下走,邊走邊笑得歡:“都過來,今天師師沒起來,只能我來給你們做早飯了,你們想喫點什麼?”
魚淺欣然回道:“麪條,多下些面。”
長生和音歌卻都沒有立刻回答。
千芊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嘆口氣:“我以前開餐廳的,很多客人過來用餐,做飯應該還不算差吧?你們兩隻想喫師師做的飯,看不上我的啊?”
長生和音歌只好同時道:“麪條。”
千芊這才滿意了,進了廚房給她們準備早飯。沒過多久時間,一水也下來了,怯生生地向她們各自問好,之後是風笙和蘇亦,千芊又給加了三碗。
她們一行人喫過早飯,待在一樓客廳休息。一水今天得離開,趕時間,就先跑回自己家去收拾東西,說是下午再帶着行李過來。
等到九點五十,雨霖婞終於睡醒了,慢吞吞地從樓上下來,就見千芊帶着魚淺,長生,還有音歌在客廳打牌,還是之前的玩法,看誰最先出完牌。
雨霖婞完全忘了自己也曾是這支打牌隊伍裏的一員,更忘了自己在長生和魚淺臉上使壞貼了那麼多紙條,斜眼看着千芊,痛心疾首地將眼前情景批評了一番:“大早上的就在這誤人子弟了。”
千芊頭也不抬,邊打牌邊說:“可不是我要打的,是她們三個想學習,她們三個這麼可愛,我能拒絕麼?”
長生聽千芊誇她可愛,還特地感謝她:“多謝千姑娘。”
音歌冰着一張臉,剛纔雨霖婞下來跟她打招呼,她依舊愛搭不理。
魚淺只是看着自己手裏的牌,本着勤奮好學的精神,琢磨着接下來該出哪一張。
雨霖婞翻個白眼,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問道:“師師和她表姐呢,去哪了,我早飯都還沒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