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不乖
一水聽了, 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立即同意了:“那行。”
畢竟無常郎君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爺爺生前曾告訴過他, 無常郎君並非故事裏那種嚇唬小孩的杜撰形象, 而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於他爺爺還親眼見過無常郎君。
爺爺是不會騙他的。
他可不敢再在這黑漆漆的房子裏走來走去, 一個人勢單力薄, 萬一遇上郎君可怎麼辦。腦袋要真給郎君換掉了,他以後就沒有腦袋喫零食了, 還是趕緊回房縮進被子裏最保險。
一水舉着手機在前面照明,沿着樓梯往上走。
洛神懷裏抱着師清漪, 默默跟隨在他身後。
師清漪脣齒的軟磨卻一直沒有停。
她輕含一抹,沉醉清涼。
洛神呼吸隱隱有了點亂, 抬腿,往上邁了一個階梯。
她微舔一下,眷戀灼熱。
洛神沒有吭聲,再度邁了一個臺階。
一水走在最前面,對後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四周圍靜悄悄的, 身後的洛神走路竟然沒什麼聲音,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人走路爲什麼不會發出響動,這腳步是得有多輕盈。
也許是安靜到難捱, 一水有些怕, 開始沒話找話:“那個……洛小姐?”
“……何事。”洛神低低應着, 走過最後一道階梯, 來到了走廊上。
師清漪貼着她的頸側,貝齒細細地蹭,讓她這應答的聲音悶中又帶了些化不開的拘謹。
走廊昏暗, 只有手機的些微光芒引路。
“你就這樣一直抱着你表妹,還走樓梯,這麼久不累嗎?”一水問。
不得不說,他是見識過洛神的手段的,總覺得她和尋常人很不一樣,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本領,都似掛在雲端一般高不可攀。
這樣的人,願意一直抱着她表妹不鬆手,她也太疼她表妹了。
她那個表妹和她一樣,也是雲端上的人物似的。別的一水並不明白,只是覺得這兩個人靠在一起時,格外賞心悅目。
“……不累。”洛神淡道:“習慣了。”
“啊?”一水也算大開眼界:“她經常醉成這樣嗎?”
“她酒量淺。”洛神道。
酒量淺的師清漪正在她的懷裏,被酒意浸着,彷彿沉溺在海中。
隨着洛神的走動,師清漪逐漸不滿足於之前的那些細微小動作了,昏沉中移動着腦袋,從洛神的耳垂一路貼過去,之後貼着那精緻柔和的下巴線條,輕輕地來回。
洛神只好順着她的意,微仰了下巴。
喉部跟隨輕動。
一水還在那說:“我有個問題一直憋在心裏,早就想問了。你們到底是到這村子幹嘛來的?反正我也不傻,你們肯定不是來這旅遊的,那姓林的對你們諸多防備,還誤導我,騙我去憎恨你們,你們和姓林的以前有什麼牽扯嗎?不過你放心,如果你不方便透露,我也可以不問,誰還沒有個祕密呢。”
師清漪的臉頰貼了過來,洛神纖眉微蹙,隱忍回道,不過回得很含糊:“過來調查一些事宜。”
“調查?”一水說:“難道你們在調查姓林的?所以他纔對你們下手的?”
那位林哥不過是她們此行路上遇上的一個阻礙,之前誰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麼一號人物,還十分難纏,到目前爲止,那位林哥都是面目模糊,摸不清對方真正的底細。
雖然林哥不是她們這次的最終目的,但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對他的調查必不可少。
剛好一水曾經和林哥接觸過一段時間,一水算是最瞭解林哥的人,洛神就順手推舟地答一句:“你若這般理解,自是可以的。”
一水現在對姓林的恨之入骨,語調都高了一些:“難怪了,他是怕你們抓住他。那你對姓林的有什麼想問的嗎,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先前音歌拍了一張他的照片,不過隔得有些遠,不便仔細觀察。”洛神道:“你可有他什麼旁的特寫照片麼?”
“當然有了!”一水咬牙切齒:“有好幾張,就在我手機裏,我要一直留着,姓林的害死了我爺爺,我要提醒自己不能忘記這份仇恨!”
師清漪的上半身動得更厲害,大概潛意識裏沒有得到洛神明顯的回應,有些撒嬌的滋味在裏面。洛神只好抱她更緊了些,生怕她亂動之下會跌下去,嘴裏問道:“可否將那些照片發給我?”
“當然可以。”一水很興奮:“待會我回房整理一下,就發你手機上。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這實在是難以言說的一次調查問話。
被詢人在那怒氣衝衝,只恨不得立刻手刃了姓林的,對洛神的問話自然是毫不隱瞞,和盤托出。
而洛神一貫冷靜寡淡的詢問語氣,卻被此刻渾渾噩噩的師清漪擾亂了。
師清漪的臉頰又柔又滑,像熟雞蛋被剝了殼,露出的那一層細膩蛋白,還帶着熱度,又像是剛加熱了的牛奶布丁,裏面裹挾着多汁甜美的水蜜桃果肉。
咬一口,是夜晚最令人魂牽夢縈的美味。
她的臉頰蹭到洛神臉上,洛神原本有些涼的臉頰,早已被她這散發着奶酒香氣的熱布丁給蹭出了熱意。
一水手機散發的光大部分集中在前面,後頭的光與影都是朦朧的,如一層輕紗牽在長長的走廊裏。
“……嗯。”洛神在這光影中側過臉,輕輕迎合了師清漪的輕蹭,語氣卻是沉靜地回道:“……除了村祠,那人可還有什麼落腳點?”
“姓林的很謹慎,不會在一個地方落腳太久的,狡兔三窟啊。”
一水看不到,對後面的一切毫無所覺,還在那繼續提供林哥的相關線索:“不過我知道他在村子盡頭還有一個住處,他有時候住在祠堂,有時候住在那裏。不過地方不太好找,你得從祠堂後面過去,一路穿過野草地往北走,那片野草很深,不容易辨別方向。等你看到野草裏的三座墳,這三座墳是挨在一起的,很古老,我爺爺說距今差不多有好幾百年了吧,好像是明朝時候的。裏面是一家三口,爸爸姓趙,媽媽姓張,另外一個墳是他們的女兒,很年輕的時候就走了,由她的父母親手送葬。兩位老人去世的時候都是六十二歲,墓碑上有他們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日,這三座墳你只要找到了,就一定不會弄錯的。”
師清漪一邊蹭着,手下意識從洛神的衣領鑽了進去。
“……三座墳。”洛神沉吟着,她怕一水察覺到不對勁,只能做出回應。
師清漪的手指更是滾燙,在洛神鎖骨上的每一次划動,都像是有熱風在細細地撩。
像是肌膚上打了個突,洛神閉了下眼:“……接下來呢?”
“接下來你就以其中那座女兒的墳爲座標,往那女兒的墳的右邊走,穿過草地和一片樹林……”一水十分詳細地在那指路。
而師清漪的“接下來”,卻是那樣百轉千回。
她的手指以洛神的鎖骨爲座標。
那骨窩正因爲強自忍耐而顫起來,彷彿能夠含水一般,她在裏頭輕輕滑動,往下方走。
穿過白雪。
和一道溫熱軟膩的深壑。
師清漪仍在醉意昏沉地摸索前路,洛神原本穩當抱她的雙臂,卻已經有了不易發覺的一絲抖。
一水說:“你穿過樹林就好辦了,就能看到一棵超級茂盛的榕樹,那是我們方圓最大的榕樹,要很多個人合抱才能抱攏一圈。不過村民們覺得那榕樹是個精怪,會喫人,不敢靠近,導致那邊荒僻極了,基本上沒人去的。估計姓林的就是看上了這一點,纔在那住的,他的房子就在榕樹邊上一點,榕樹底下一共兩棟房子,原本都是空置的,姓林的住在左邊那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