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神魂顛倒(中)
對於師清漪所說的“也去洗個澡”那句話,洛神並沒有表態,只是寡淡地點了下頭,目光重新移回駕駛執照的資料上。
她那麼嚴肅與正經,好似是真的完全不記得,也不在意。
而這種反應,也讓師清漪徹底地妥了協。她偏過頭,捏了下手指,最終慢慢地踱回主臥,收拾了片刻,又木頭人一般走進主臥的浴室。
師清漪閉上眼,頭部微微仰起,花灑裏的水流靜靜落下來,沿着她柔和清秀的臉,到喉部,胸口,筆直修長的大腿,一路蜿蜒地旖旎而下。
等到四周都是霧氣濛濛的了,她抬手在自己臉頰上抹了把,又按摩似地揉了揉,溢滿水汽的琥珀色雙眸才緩緩地睜開。
真是,自己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都在想些什麼呢。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更何況,洛神她是真的要看資料,畢竟是第一次考駕照,多上心些也是正常的。自己居然還那麼……沒羞沒臊地去提醒,實在是跟她說的一樣,成何體統。
師清漪嘆惋似地將自己從裏到外譴責了一遍,再加上溫熱水流的沖刷,好歹將心中那股子往上竄的熱度壓下去了,這才舒服了許多。
想通了,於是如釋重負,甚至神清氣爽。
最終,師清漪花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纔將這個別有意義的澡給結束,裹上白色浴衣,穿着拖鞋走出了那片白茫茫的霧氣。
慢吞吞地回到客廳,就見電視依舊還是之前的那個頻道,廣告滿滿,沒有改變。
洛神也依舊低了頭,手中捏着一份資料細看。
偶爾提起鋼筆,劃上幾道作爲標註。
師清漪輕輕咳了聲。
洛神這才抬起眸來,看着她。
客廳裏只有廣告在響,於是這種氣氛意外地顯得有點彆扭。
過了片刻,洛神淡道:“當真洗了許久。”
“是蠻久的。”師清漪一面拿着乾毛巾擦拭溼潤的長髮,一面說:“出來後,才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
她說到這,又補充了句:“很晚了。你這麼看下去,眼睛會不會不舒服?要不……”
洛神搖頭:“無礙。”
師清漪柔聲勸道:“可是熬夜總歸不好的。尤其是對女人的皮膚,損害會很大,你聽我的話,別熬夜了。那些東西明天看也不遲,不用急於一時,是不是?”
她說這話時,表情認真,嗓音柔和,且又是一副關心憂慮的軟模樣,讓外人看了,竟是有些抵抗不了的滋味在裏面。
洛神靠在沙發上盯了她半晌,嘴角終於勾了抹漣漪,道:“那好。十二點一到,便回房去。”
師清漪這才微微一笑,繼續擦頭髮。
等長髮擦得差不多了,師清漪將毛巾隨意地搭在頸上,坐到了洛神的左邊,雙腿則姿態矜持地並着,拿起遙控器開始換臺。
走馬觀花般,頻道換了一個又一個,畫面與聲音迅速切換。
就好像粗糙乾澀的沙子,迅速從指間流走,師清漪卻也沒什麼心思去挽留它們。
如此換了一輪頻道,師清漪又往回按,最終按到中央十臺,這才定格了,擱下遙控器,漠然地看着屏幕。
此情此景,有點像是在演一出啞劇。
沙沙。
耳邊聽到資料的紙張又翻過去一頁,同時,柔軟的沙發稍微陷進去了些,很明顯是洛神的身子動了動的緣故。
於是很自然的,師清漪目光瞥去,朝旁邊看。
結果第一眼,師清漪就看見了洛神那兩條筆直漂亮的長腿。
因爲洛神動作的緣故,她的白色浴衣下襬被撩開,膝蓋以及往上的一部分大腿肌膚也順勢裸了出來,白皙柔嫩,彷彿幾乎能掐出水來。
平素這女人站的時候,總是筆直與端莊的,坐姿亦如是。可是現在穿了浴衣,略顯慵懶地靠在沙發裏時,那種自然流露的嫵媚風情,便幾乎讓人挪不開眼了。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似乎並不自覺,只是低頭,細細地看着手中的文字。
所以,這應該要歸於一種無意識的勾引。
效果自然也更爲顯著撩人。
鎖住洛神大腿的那個瞬間,師清漪怔住,居然有些難以呼吸。
剛纔那長達一個小時的醒神沐浴,好像完全沒了作用,她看着看着,那股熱度又從心底掀開土壤,發出芽來。
目光往下,是女人弧線精緻的小腿,下面赤着腳,腳趾猶如玉葡萄般玲瓏。
而洛神的左腳腳踝處,是有一枚紋身的。
此時此刻,那枚小巧卻造型細緻漂亮的紅鯉紋身正貼在腳踝處,姿態活靈活現,襯着洛神白皙的膚色,猶如一條紅鯉在冰雪中劃遊。
灼灼的,幾乎令人神魂顛倒。
……世上怎麼會有她這樣的妖精。
偏偏這妖精,在外面裝得那麼寡淡冷漠,一本正經,讓人無法接近。
師清漪抿住脣,纖眉微蹙,終於免不得糾結到胃疼了。
“好看麼?”女人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來。
這句話,幾乎將師清漪渾身抖出一個激靈。
還好她反應快,筆直地坐正了,臉頰發燙地辯解道:“我根本沒看你啊,我看電視來着,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
“對,我便是說的電視。”洛神抬抬眸:“好看麼?”
師清漪:“……”
“怎地突然不說話。”洛神道:“不是在看電視麼,好看不好看,竟都不曉得?”
師清漪在心裏大喘氣,面上則繃着神色道:“有點無聊。這個時間點,沒什麼好節目可以看的。”
洛神看着她,突然勾脣笑了。
師清漪被她這個笑望得心中微妙地發了顫,連忙說:“你看資料看了那麼久,要不先休息下?我去拿點東西給你喝。”
洛神道:“我要牛奶。”
她說要牛奶,師清漪自然是起身去倒了。
師清漪極其寶貝她,實在是捧在手心怕跌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別說是這微不足道的牛奶,就算是蓬萊的仙草她也得給她摘下來。
牛奶從冰箱裏拿出來,溫度有些低,師清漪擔心夜裏喝冰牛奶對腸胃不太好,倒進玻璃杯中後,又用熱水稍微捂了捂,等到略溫熱了,這才放心地端去給洛神。
她重新坐下來,將牛奶遞過去,手指扣着玻璃杯,居然有點不自在。
洛神卻不接,只是慵懶地倚着沙發,定定看向師清漪。
師清漪怔了怔,仔細琢磨着她的眼神,心說,難道她是想讓我喂她麼。
她這麼看着我。
應該,應該是想讓我喂她了?
師清漪心中幾乎暗想了無數遍,洛神依舊不爲所動,這讓師清漪終於頂不住了,也大致明白了洛神的意圖,修長手指握着盛牛奶的玻璃杯,輕聲嘆息說:“你……你別逗我了。”
聲音似乎是妥協的祈求。
洛神不說話,眸中神色開始變軟。
師清漪低聲道:“我明明知道你這個人壞透了,知道你在逗我,我卻總是……總是忍不住將你說的一切,做的一切,都當了真。其實你不想看資料,也不願意熬夜,你只是……你只是想看我的反應?”
洛神坐直了身子,朝她靠過來,近距離地貼着她的臉頰。
“我的反應就是那樣,我相信了。”師清漪說着說着,聲音發軟:“我相信你了。其實我知道不能信的,可是又能怎麼辦呢,我相信了,我也……我也不好意思跟你明說……我……”
不等她說完,洛神已經伸手,摟住了師清漪的纖腰,脣壓在她耳畔,道:“你方纔沐浴,直至出來,用時一小時又十六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