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心中鬼
洛神的這一聲“嗯”,雖是答得簡單而寡淡,其箇中意味對於師清漪來說,卻是一個不得了厚重的允諾。
兩人臉對着臉,貼得極近,師清漪能夠清楚地看到牀燈曖昧的光投到洛神的眼瞼處所落下的那一方陰影,猶如月夜下蘆葦地的影子那般靜謐,鼻息間能夠細緻地感受到洛神呼吸間吐露過來的溫軟氣息,手掌撫摸過去,更是能夠真實地感知到這女人光滑若脂玉的細膩肌膚。
這種真真切切的視覺,嗅覺與觸覺混合起來,沒有欺騙地告訴師清漪,她現在是她的了。
終究不是一個夢。
暗戀本是世上至爲痛苦的一件事,但是當這種暗戀的心意得到對方的回應,痛苦就會反轉成世上至爲甜蜜的幸福,而且還是加倍的幸福。
師清漪現在就幸福得要死,臉上掛着淡淡一絲羞澀的紅暈,嘴角也是忍不住勾出了一抹笑。
不過她又想着不能太得意忘形,在洛神面前沒了矜持,中途又連忙繃了繃臉,藏起了嘴角的笑意,於是那掩掩藏藏欲語還休的神情,反倒像是做了一次偷香竊玉的賊了。
洛神自然將她那些面部細微的變化一一看在眼裏,伸出手指去撫她的脣角,將那脣角重新撫得往上彎了彎,聲音有些促狹:“是不是應該這樣子纔好?”
師清漪窘迫地去捏她的手指,攥着洛神的手往下移的同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膠着在了那隻手上。
洛神的手實在是白皙漂亮的,指節修長,指尖也是如同削蔥似的,尤其是指甲被打理得乾乾淨淨,邊沿圓潤,沒有半點多餘的地方。
現在的許多女人都很看重自己的指甲,喜歡將指甲留得尖而長,或者選擇去美甲,這樣可以使得整個手指更爲修長好看,洛神卻是選擇經常性地去修剪指甲,所以師清漪幾乎看不到她指甲留長的時候。
她的指甲乾淨而溫潤,修剪遮掩得毫無鋒芒,絲毫也不會給人帶來傷害,正如她曾經如此體貼細緻地呵護她愛的女人。
師清漪看着看着,幾乎出了神。她想到不久之前,這隻右手還在她的身體上流連,甚至曾探到過她至爲隱祕的地方,心底立時就感到一種異常強烈的悸動與燥熱。
女人與女人之間,是這樣來做的嗎?
在師清漪這種胡思亂想下,洛神的手就這樣被蒙上了一層粉色曖昧的情.欲色彩。
洛神以前在古代嫁作人婦,那就是喜歡男人的,男女之事師清漪不想去提,只把它當做了洛神遠去的過往,但讓她想不通的是,爲什麼連這種女人之間的事情,洛神也會如此駕輕就熟?
洛神的手彷彿帶了奇妙的魔法,所到之處,都能深深地挑動師清漪的神經,這種技巧,讓師清漪回想得臉紅心跳的同時,又不免疑惑起來。
她總覺得在這件羞於啓齒的□上,洛神太過熟練,以至於表現得有點奇怪。
具體哪裏奇怪,師清漪卻又說不出來。
洛神發現師清漪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看得幾乎入了迷,臉上還是那種羞怯而又略帶懊惱的神情,心底頓時明白了個透亮,不動聲色地垂眸問:“在想什麼?”
“沒。”師清漪訕訕一笑,鬆開了手:“沒想什麼。”
洛神眼眸深邃,神色卻是學的。清漪你也這般好奇麼?”
師清漪想不到洛神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更想不到洛神會這麼直白地回答她,羞得差點東西做什麼?”
以前洛神那麼勤奮地學習,有很大一部分的絡攝取,結果攝取來攝取去,師清漪想不到她居然還攝取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真是叫人大跌眼鏡。
洛神一臉無辜:“我湊巧看到的。它自動跳出,許是中了病毒罷。”
師清漪臉怎麼就沒見彈出什麼關於女人之間類似的東西來絡海納百川,什麼信息都有,但是有些東西,以往的她實在不想去接觸,甚至打從心底地牴觸,儘量避開,於是在這個方面,年紀快奔三的她,依舊是如同白雪般的純淨。
早知道如此,自己也去“攝取”了。
洛神施施然地坐起來,赤着腳下了牀:“雖說當時我是無意,結果卻是不壞。”
她站直了身體,回頭:“還是,你不喜歡?”
她眼底是灼灼的光,帶着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挑逗味道,襯着她那張叫人魂不守舍的臉容,簡直讓人招架不住。師清漪抿緊了脣,感覺舌頭都直了似的,根本不好怎麼去回答,又見洛神往外走,急得連忙下牀扯住了她:“你去哪裏?”
“回房。”洛神淡淡回答她。
師清漪感到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似地低落:“你……不陪我嗎?”
洛神靜靜地看着她,沒說話。
師清漪聲音變得沉了些:“留下來,和我一起。”
現在兩個人確定了關係,那就是戀人了,師清漪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要是換了以前那段暗戀的時光,她是斷斷不敢想象洛神晚上會陪着她睡覺這種奢侈的事。
洛神伸手揉了揉她的長髮,低頭笑:“我只是回房換衣服,洗澡。”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往師清漪身上瞥,甚至頗有些玩味地盯着師清漪重新裹好的浴衣下襬,下面是師清漪光潔白嫩的兩條長腿:“你不用洗?”
師清漪之前被撩撥得某處完全是氾濫成了災,溼漉漉的一片,在冷氣作用下已經變得冰涼之極,這種感覺非常難受。現在被洛神這麼一瞥,師清漪簡直覺得洛神那種目光已經將她扒得一乾二淨了,只得垂頭僵硬轉身,走到衣櫥那裏默默地去翻出乾淨的浴衣和內褲,走進了主臥的浴室。
洛神用完外面的浴室,拿乾毛巾擦着頭髮,一身清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沒有開燈,整個人就似沉入黑暗水底的魚,身體的熱度被沖涼的冷水熄滅,可是心底的漣漪,卻絲毫也沒有平息。
梳妝檯上安靜地擱着師清漪給她帶回的那隻大而華麗精緻的劍匣子。
手指輕叩,掀開匣蓋,終於露出了匣底藏着的美色。
她右手緊緊握住巨闕的劍柄,左手手指輕輕搭着劍鋒,如此沉如頑石的一把劍,就被她輕輕鬆鬆地拎了出來。
她像是捧了珍寶似地,取了匣子裏配的軟布自上到下,開始輕輕擦拭。
這把劍之前經過師清漪和老楊的細緻處理,如今在它主人手上,終於熠熠地晃出了光,那鋒利的劍鋒映出洛神的那一雙墨色眸子,也如同淬了冷光似地銳利。
師清漪站在門口,扶着門沿,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昏暗中投出女人瘦削高挑的剪影,而她手裏握着的那柄巨闕,與她這個人配合在一起,如此天衣無縫,就連沉沉黑夜也藏不住這一人一劍的冷傲鋒芒。
“洛神。”猶豫了片刻,師清漪出聲叫道。
洛神把巨闕放回劍匣,向師清漪走去:“等久了罷,我這便過去。”
師清漪攬住了她的手臂,聲音低低的,又帶了點打小算盤時的狡黠:“噓,我們兩就在這睡。”說完,輕手輕腳地又把房門關上,甚至還反鎖了。
洛神很快就領悟到她的意圖,有些無奈地笑了:“它只是一隻貓罷了。”
師清漪理直氣壯,小聲說:“貓也不行。”
月瞳實在太鬼靈精了,精得讓師清漪總產生它其實是一個人的錯覺,要是被它那雙碧油油的眼睛給偷窺了,那種感覺實在是詭異。